第47章 守身如玉顾丞相（2/2）

席间，一位老臣顺势提及：“这倒是让臣想起当年慕将军在阵前，为激励士气也曾挥剑而舞，气势磅礴，实乃一时佳话啊！今日观林小姐之舞，颇有几分当年慕将军的风采！”

皇帝笑着问道：“顾爱卿，你觉得玉瑶丫头这剑舞如何？”

刹那间，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顾兰倾身上。

林玉瑶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眼中含着一丝期待。

顾兰倾闻言，他先是朝着林玉瑶的方向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林小姐剑姿灵动，技艺娴熟，确是难得。”

这简单的夸赞让林玉瑶眼底瞬间亮起光彩。

然而接下来，顾兰倾却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气息：

“但臣以为，阵前之舞，承载千军万马之重，关乎生死存亡之气，每一次挥剑，皆与同袍性命、家国安危血脉相连。”

“而殿中之舞，纵有几分形似，其神髓也不能相提并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虽然没有直接贬低，但那句“纵有几分形似，其神髓也不能相提并论”和直接说林玉瑶的剑舞是空有其表没什么区别，更是彻底否定了方才老臣将她与慕青相提并论的言论。

这……这简直是不给安国公府半点面子。

往日的顾丞相笑里藏刀，滴水不漏，怎么今日竟如此……锋芒毕露？

而且好像是向着慕少师说话？

林玉瑶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难堪和羞愤让她握着剑柄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笑意。

她硬撑着说道：“小女……自是不敢和慕将军相提并论的……”

所有人下意识都看向了慕青。

然而慕青这边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只见她左手拿着一只被啃了一半的烤羊腿，右脚蹬在矮凳上，右手虽然低低地垂在案几之下，但从她的嘴型和邻座那个武将同样的姿势来看——

两人是在喝酒划拳。

被众人目光聚焦，她有些尴尬地放下羊腿，干笑两声道：

“害，诸位大人见笑了，我就是个耍枪的，比不得安国公小姐舞姿优雅。”

她这话本是自贬，可听在刚刚被顾兰倾评价为“殿中之舞”的林玉瑶耳中，无异于更大的讽刺！

林玉瑶胸口剧烈起伏，她强压怒火，挤出一个笑容，对着慕青道：“早就听闻慕少师风采，心中仰慕。今日良辰，不知可否请慕少师一同下场，共舞一曲，以助酒兴？”

慕青连忙摆手，一脸真诚：“我是真不会跳舞，上去怕是同手同脚，贻笑大方。不过……”

她好想想到什么似的，笑道:“我击鼓还行！不如我来击鼓，来配林小姐的舞姿！”

很快，一面战鼓被抬了上来。慕青挽起袖子，拿起鼓槌，深吸一口气，猛地敲下！

“咚——！”

一声沉重如闷雷的鼓点骤然炸响，毫无宫廷乐舞的柔美前奏，带着沙场的肃杀与磅礴气势，震得所有人心中一凛。

林玉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一个哆嗦。

但节奏已起，只得勉强随着那铿锵有力、节奏越来越快的鼓点起舞，却完全失去了之前的轻盈，显得手忙脚乱。

鼓声激越，如万马奔腾。

林玉瑶跳着跳着，余光见顾兰倾只直直看着一侧击鼓的慕青，眼中的情愫让她心妒万分。

她脑子一热，竟鬼使神差地舞动到顾兰倾的席前，眼波流转，身姿摇曳，试图靠近。

就在她计算好距离，故作娇弱、脚步一个“不稳”要向顾兰倾怀里摔去时——

顾兰倾仿佛早有预料，在她倒下的瞬间，身形极其迅捷地往旁边一避，

甚至还顺手扶了一下自己面前的酒杯，生怕被撞洒。

“噗通！”一声，伴随着女子的惊呼，安国公千金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发髻散乱，珠钗斜坠，狼狈不堪。

顾兰倾这才仿佛刚注意到，微微侧身，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解的疏离：“林小姐可是不胜酒力？殿前失仪，恐有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