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冰冷证据灼手心(1/2)
顾长风办公室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
柳映雪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却重逾千钧的纸,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着。
那冰冷的纸张,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烫着她的掌心,那温度并非温暖,而是带着毁灭性的剧痛,沿着手臂的经络,一路蔓延,直抵心脏,将她五脏六腑都灼得生疼。
“谢谢您,顾团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仿佛来自另一个灵魂。
她甚至对着顾长风,努力扯动了一下嘴角,试图做出一个表示“感谢”和“了然”的表情,但那个笑容僵硬而扭曲,比哭更令人心酸。
顾长风看着她那强自支撑、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的样子,眉头深锁,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沉声道:“材料你收好。记住,冷静处理,依靠组织。”
柳映雪点了点头,没有再看顾长风,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手中那张纸吸了进去。她将那页记载着耻辱与背叛的纸张,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般,折叠起来,然后紧紧捂在胸口,仿佛那不是证据,而是她刚刚被剜出来、仍在滴血的心脏。
她甚至忘记了脚边那包沉重的劳保用品,只是凭借着本能,转身,一步一步,挪出了办公室。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射进来,在她眼前晃动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自己胸腔里那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的心跳声,以及血液冲上头顶带来的阵阵轰鸣。
走出区公所大院,踏上回村的那条土路,深秋的冷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她才仿佛找回了一丝知觉。但那知觉带来的,是更深刻的、冰火两重天的煎熬。
冰,是那证据本身带来的、透彻骨髓的寒冷。
白纸黑字,清晰无误。时间、地点、人物……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的脑海,将她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也彻底粉碎。
李建业,那个曾与她拜天地、喝交杯酒、信誓旦旦说要回来接她的丈夫,在她苦苦等待、替他伺候爹娘、被谎言蒙蔽双眼的时候,正穿着崭新的军装,挽着首长的千金,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缔结新的姻缘!
“副师长女儿”、“师部医院工作”、“婚礼在师部招待所”……这些字眼反复在她眼前闪现,带着嘲讽的冷光。
原来,他所谓的“军务繁忙”、“音讯难通”,不过是用来搪塞她这个“糟糠之妻”的借口!
原来,他早已攀上了高枝,过上了风光无限的新生活!而她,柳映雪,就像一件用旧了的、碍事的物什,被他毫不留情地丢弃在脑后,甚至还要被他的父母联手欺骗、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前世的画面与今生的证据残酷地重叠在一起。那五十四年望眼欲穿的等待,那青丝熬成白发的孤寂,那临死前看到他儿孙满堂时锥心刺骨的羞辱和绝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恨意,那早已深植于骨髓的恨意,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证据彻底点燃、催化,膨胀成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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