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柳家父母上门来(1/2)

柳映雪搬离李家那间困了她三年的西屋,住进了村东头妇救会帮忙协调来的一间闲置土房。房子虽旧,却干净亮堂,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青青的山峦。

她用积攒的微薄钱粮置办了几样最简单的家什,将顾长风托人捎来的一床半新棉被铺在炕上,这便算是安顿了下来。

这几日,她正忙着收拾屋子,将院里杂草清理干净,又向邻居讨要了几株野菊苗,种在窗根下。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她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看着这方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踏实。虽然清贫,但呼吸是自由的,脚步是轻快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带着几分迟疑的脚步声。柳映雪抬起头,目光越过低矮的土坯院墙,看到了两个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身影——她的爹娘,柳老栓和他的婆娘王氏。

两人站在院门外,没有立刻进来。柳老栓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粗布褂子,双手紧张地搓着,黝黑憔悴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局促、愧疚和小心翼翼的神情,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柳映雪。

王氏则提着一个盖着蓝布的小篮子,头发比几年前花白了许多,眼角深刻的皱纹里似乎也盛满了不安和忧虑,嘴唇微微嚅动着,想喊女儿的名字,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柳映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酸,有些发胀,但更多的是一种隔着岁月烟尘的疏离和淡漠。她放下手中的小铲,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平静地开口:“爹,娘,你们怎么来了?进来吧。”

她的声音没有预想中的激动,也没有怨恨,就像在招呼两个寻常的、久未走动的远亲。

柳老栓和王氏这才像是得了准许,互相看了一眼,有些局促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走了进来。院子不大,他们站在当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映……映雪……”王氏终于颤着声音开口,目光快速地在女儿身上扫过,看到她虽然清瘦,但气色比想象中要好,眼神清亮,脊背挺直,那股子精气神,竟是从未有过的足。她心里稍稍一松,但那股愧疚感却更重了。“你……你还好吧?听说你……你从李家出来了,还……还告赢了……”

柳老栓也闷声闷气地接了一句,声音干涩:“俺们……俺们在家都听说了。”他指的是柳映雪在区公署调解大会上,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地控诉李建业及其父母,最终赢得官司,离婚成功,并且让李家身败名裂的事情。这事早已传遍了十里八乡,版本众多,但核心都离不开柳映雪的“厉害”和“胆识”。

柳映雪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转身从屋里拿出两个小马扎,放在院里的树荫下:“坐吧。”

王氏连忙把手里的小篮子递过来,掀开蓝布,里面是十几个还带着温度的鸡蛋,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自家炒的南瓜子。“没啥好东西……你一个人,补补身子……”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讨好和不安。

柳映雪看着那篮鸡蛋,沉默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放在脚边:“谢谢娘。”

一阵难堪的沉默在小小的院子里弥漫开来。只有风吹过新栽的野菊苗,发出细微的声响。

柳老栓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面,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垢。他似乎挣扎了许久,才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沉重的懊悔:“映雪……爹……爹对不住你……”

王氏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用袖子胡乱擦着,哽咽道:“都是爹娘没用……当初……当初就不该贪图李家那点彩礼,听信了他们家的鬼话,把你……把你往火坑里推啊……俺的闺女啊……”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柳映雪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波澜。那些过往的委屈、绝望,曾经像毒蛇一样噬咬她的心,但如今,时过境迁,当她真正凭借自己的力量挣脱出来之后,再回看爹娘当年的抉择,那份怨恨似乎也淡了许多。他们不过是这穷山沟里千千万万被贫困和旧观念束缚的可怜父母中的一对,愚昧,短视,却也并非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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