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韩梅产子,建业重伤(1/2)
北国的寒冬,似乎将所有的生响都冻结了。但在军区总医院那间特护病房里,却弥漫着一种与窗外寂静冰雪截然不同的、压抑而紧绷的气息。
韩梅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汗水浸透,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她紧咬着下唇,忍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宫缩剧痛,指甲深深掐入身下的床单,骨节泛白。产房里只有助产士冷静而简短的指令声,和她自己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
韩师长,这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老军人,此刻却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焦躁雄狮,在产房外的走廊里来回踱步。
军靴踩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重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自己紧绷的神经上。烟雾在他指间缭绕,脚下已经积了一小堆烟头。
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隐约从门缝里漏出来,每一声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他对李建业那个畜生的恨意,在此刻达到了——若不是他,女儿何至于受这等苦楚!这个孩子,本就不该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产房里终于传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那哭声并不洪亮,带着一丝孱弱,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走廊里凝滞的空气。
韩师长的脚步猛地顿住。
产房门被推开,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首长,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韩师长却没有立刻去看孩子,他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望向里面虚脱的女儿:“梅子!梅子你怎么样?”
韩梅疲惫地闭着眼,微微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护士将襁褓往前送了送。韩师长这才低下头,目光复杂地落在那个小小的婴儿脸上。
孩子皱巴巴的,皮肤红彤彤的,眼睛紧闭着,看不出像谁。这是那个畜生的血脉,是玷污了他女儿清白的证据!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排斥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甚至不想去碰触。
“抱走吧,照顾好。”他挥了挥手,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他转身又看向女儿,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与无奈。
这个孩子,将成为女儿一生都无法摆脱的耻辱烙印。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西南边陲,却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这里是国境线上一个地形复杂的山谷,残敌利用险要地势负隅顽抗。战斗从清晨打响,异常激烈。
枪炮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山谷嗡嗡作响,硝烟与尘土混合,遮蔽了天空。
李建业带领着他的尖刀排,奉命攻占一个控制着通道的制高点。
敌人的火力很猛,交叉的火舌像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生命。不断有战士在他身边倒下,鲜血染红了焦黑的土地。
“跟我上!拿下那个山头!”李建业嘶哑着喉咙吼道,端起冲锋枪,身先士卒地向上冲。子弹嗖嗖地从他耳边飞过,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他此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过去的耻辱,没有未来的迷茫,只有作为一个军人、一个排长最原始的责任——完成任务,带着尽可能多的弟兄活下去。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山顶敌军阵地的时候,侧面一个隐蔽的暗堡突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数挺机枪同时开火,瞬间将冲在前面的几名战士扫倒。
“小心!”李建业目眦欲裂,大吼一声,想也不想就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新兵,将其狠狠推开。
“哒哒哒——”
一阵灼热的、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从他右侧胸腹传来,仿佛被烧红的铁棍贯穿!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一块嶙峋的岩石后面。
世界在他眼前瞬间变得模糊,声音也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冰冷的麻木感迅速蔓延,生命力正随着胸口那个可怕的创口汩汩流失。视线开始涣散,天空变成了旋转的、暗红色的旋涡。
‘我要死了吗?’一个念头模糊地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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