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桶金暗中来(1/2)

李家院子里的低气压,如同这深秋时节挥之不去的晨雾,浓重而湿冷。

那场针锋相对的冲突过后,张氏和李守仁表面上收敛了许多,不再动辄训斥或明目张胆地刁难,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审视与猜忌,却像细密的蛛网,将柳映雪更紧地缠绕起来。

他们似乎在等待,等待她露出下一个破绽,或者,用这种无声的压抑,迫使她屈服。

柳映雪却在这压抑中,愈发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唯一的生路——必须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不受李家掌控的经济来源。

那点偷偷攒下的体己钱被翻出,虽侥幸过关,却也给她敲响了警钟。藏钱之处必须更隐秘,而来源,则需要更巧妙、更不引人注意。

她开始像一只在寒冬来临前拼命储备粮食的田鼠,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悄无声息地积攒着微薄的资本。

机会首先来自妇救会。大规模的集中制作告一段落后,妇救会的工作转向了更日常的物资收集和零散加工。

柳映雪因为“识字”、“会算数”,王秀兰将登记、分发材料的活儿更多地交给了她。这让她有了接触“边角料”的机会。

制作军鞋裁剪下来的碎布头,炒制干粮时筛漏的些许杂粮面粉,用剩的、粘着线头的麻线团……在旁人看来,这些都是无用的废料。但在柳映雪眼中,每一片碎布,每一撮面粉,都蕴含着价值。

她利用登记整理的便利,将那些实在无法用于支前、本当废弃的、稍大些的碎布头,仔细地收集起来。颜色相近的叠在一起,尺寸合适的单独放开。她做得很小心,每次都只拿极少一点,混在真正要丢弃的垃圾里带出来,绝不引人注目。

至于那些杂粮粉,她则会在清扫炒制现场时,小心翼翼地将散落在地上、相对干净的部分,连同尘土一起扫起,回家后再用细筛耐心筛出那一点点可食用的粉末。

这些材料被她藏在房间炕席底下最不易察觉的角落,或者塞进墙缝里。

光有材料还不够,她需要将其转化为可以交换的实物。夜深人静,当李家老两口沉入梦乡,柳映雪便会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或者点燃一小截偷偷攒下的、气味不易被察觉的灯草,开始她的“秘密工作”。

她用那些收集来的碎布,拼接成结实的鞋垫。没有新的布料做面,她就用最细密的针脚,将不同颜色、质地的碎布巧妙地拼接在一起,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花色。她纳的鞋垫厚实匀称,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边缘处理得干净利落,虽不华丽,却异常耐用。

她还尝试用更零碎的布条,混合着收集来的旧棉絮,填充、缝制成小巧的、给孩子用的护膝或护肘。甚至,她还用那些筛出来的杂粮粉,混合上一点盐和采来的野葱末,在灶膛余烬里,小心翼翼地烤制成极薄极脆、巴掌大小的杂粮薄饼,聊作充饥之物。

东西是做出来了,如何变现,却是个难题。直接拿去集市售卖,风险太大,极易被熟人撞见,传到张氏耳朵里,后果不堪设想。

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走村串户的货郎。这些货郎消息灵通,见多识广,为了牟利,往往也兼做一些私下里的、不那么合规的交易。她选中了那个常来村里、面相看起来还算和善、眼神里透着精明的老货郎孙老七。

第一次接触,是在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下。孙老七摇着拨浪鼓,刚做完一单生意,正在收拾担子。柳映雪“恰好”路过,手里挎着个盖着布的篮子。

“孙掌柜,忙着呢?”她声音不高,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

孙老七抬头,见是李家那个守活寡的媳妇,脸上露出惯常的笑:“是映雪媳妇啊,不忙不忙,这就准备走了。要捎点针头线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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