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顾王氏到来（1/2）

一九七零年的秋意，已然浓重。北疆的风带着萧瑟的凉意，卷起地上金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送走了奔赴省城读书的卫民和卫军，家里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大半的生气，连院子都显得空旷了许多。柳映雪怀着近五个月的身孕，身子日渐沉重，精神也因思念远行的儿子们而有些恹恹的。

就在这时，一个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从山东老家传来——老大顾卫国，作为下乡知青，被分配到的生产队，竟然就是他父亲顾长风的老家，顾家屯所在的那个公社！

这个消息，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淡了柳映雪心头的几分离愁。虽然下乡艰苦，但能回到祖辈生活的地方，有亲大伯顾长河一家的照应（哪怕只是暗中的），总比去一个完全陌生、举目无亲的地方要好上千百倍。顾长风得知后，紧绷的脸上也松弛了些许，他立刻给老家的兄长顾长河写了一封长信，没有要求特殊照顾（那不符合原则），只是恳请兄长以长辈的身份，多关注、多提点这个初次离家的年轻后生。

而更让柳映雪感到温暖和意外的，是紧随其后到来的婆婆顾王氏。

那天下午，柳映雪正靠在炕上，拿着卫国从知青点寄回来的第一封信反复看着。信里，卫国用他那一贯沉稳的笔触描述了顾家屯的乡亲们如何热情，大伯一家如何偷偷塞给他鸡蛋和干粮，他如何跟着社员们下地劳动，虽然手上磨出了水泡，腰酸背痛，但心里却很踏实，觉得这片土地既陌生又亲切……正看得眼眶发热，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带着浓重山东口音的呼唤声：

“映雪！长风！娘来了！”

柳映雪一愣，连忙撑着身子下炕。只见风尘仆仆的顾王氏，挎着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却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激动，正站在院门口。

“娘！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柳映雪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去接过包袱，沉甸甸的。

周陈氏也从屋里出来，看到顾王氏，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能不来吗？”顾王氏抓住柳映雪的手，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哽咽，“长风写信回去，说卫国那孩子分到咱老家了，我这心里又高兴又惦记！还没等动身呢，紧跟着又收到信，说……说你这又有了！我的老天爷！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我哪还坐得住？跟你爹和哥嫂说了一声，收拾收拾就赶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柳映雪，心疼地摸着她的脸：“瘦了，肯定瘦了！怀身子的人，还操心着三个大的，这又走了俩……哎呦，我这心里……”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