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老首长的怀疑（2/2）

“一支路过的队伍……一个女伤员……托孤……长得俊俏，外地口音……自己就是双胞胎，遗传自母亲……”

这些线索，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记忆深处一扇尘封已久的门。

他想起了他的老战友，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林翰笙。来自江南水乡，学识渊博，写得一手好字，说得一口带着吴侬软语调子的普通话，相貌清俊。他们曾一起在抗大学习，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

他更想起了林翰笙的妻子——苏婉宁。那是一个同样来自江南、美丽而坚韧的女子，据说她娘家就有生双胞胎的遗传史，她的母亲就生过双胞胎。她和林翰笙在战火中结为夫妻，感情极深。最让老首长记忆深刻的是，苏婉宁当年怀的，就是双胞胎！

那是在一次残酷的反“扫荡”突围之后，部队被打散，伤亡惨重。林翰笙所在的分队负责断后，掩护师部机关和部分伤员转移。转移的队伍里，就有怀有身孕、即将临盆的苏婉宁！

后来，他们这支突围出来的队伍，与师部失去了联系。再后来，辗转得到消息，林翰笙在断后战斗中英勇牺牲，尸骨无存。而苏婉宁和师部机关的部分人员在转移途中，遭遇了敌军拦截，队伍被打散，死伤惨重，苏婉宁……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都猜测，她一个临产的孕妇，在那种情况下，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件事，成了老首长心中多年的痛和遗憾。他失去了挚友，也可能失去了挚友的遗孀和未出世的孩子。

时间、地点（柳家庄就在当年师部预定转移路线附近！）、特征（江南口音、俊俏、自身是双胞胎体质且家族遗传）……这一切，都与顾长风描述的柳映雪生母的情况，高度吻合！

难道……当年苏婉宁并没有死？她在混乱中生下了孩子（可能是双胞胎，但只活下来一个？或者因为战乱和伤病，只保住了柳映雪？），并在临死前，将孩子托付给了当地的农户？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老首长的心脏狂跳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柳映雪，就是他牺牲的挚友林翰笙和苏婉宁的遗孤！是烈士的后代！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恨不得立刻追回顾长风，告诉他这个惊人的发现。但他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年代久远，很多细节已经无法核实。这仅仅是他基于有限线索的推测，虽然可能性极大，但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相认，万一不是，岂不是空欢喜一场，甚至可能给柳映雪和顾长风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尤其是在当前这种复杂的政治环境下，贸然和一个“历史不明”的烈士后代扯上关系，对顾长风的前途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他抬起头，望着血色残阳，仿佛看到了林翰笙和苏婉宁年轻而鲜活的面容。老泪，终于忍不住纵横而下。

“翰笙……婉宁……是你们的女儿吗？她还活着……她活得很好，很坚强……嫁了个好丈夫，有了很多孩子……你们……可以瞑目了……”他对着苍茫的远山，无声地呐喊。

这个沉重的秘密，如同一块灼热的炭，被他紧紧捂在了心里。他决定，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在时机成熟之前，绝不轻易吐露。但他暗中发誓，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要想办法，护佑好友这唯一的血脉，平安顺遂。他看着顾长风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往昔战友的深切怀念，有对命运弄人的无尽感慨，更有一种发现遗珠、失而复得般的巨大欣慰与责任。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老首长擦干眼泪，挺直了佝偻的脊背，一步步走回那间低矮的土房。他的脚步，比来时，似乎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