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建业苏醒再升职(1/2)
西南边陲,湿热的空气里常年弥漫着草木腐烂和硝烟混合的独特气味。一所依托山洞和简易帐篷搭建的野战医院里,光线昏暗,药品短缺,唯一的“手术室”也只是用几块帆布勉强隔开。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气味交织,挥之不去。
李建业感觉自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的黑暗中沉浮了很久很久。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偶尔闪过的、如同破碎镜片般的记忆残影——柳映雪那双最初含羞带怯、最终冰冷刺骨的眼睛;父母收到汇款单时那贪婪而隐秘的窃喜;韩梅得知真相时那震惊而怨愤的眼神;还有战场上呼啸的子弹、震耳欲聋的爆炸、战友倒下的身影……这些碎片搅在一起,形成一种混沌的、令人窒息的痛苦。
最终,将他从这片黑暗深渊里拉回来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从胸腔深处爆发的剧咳。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剧烈的震动牵扯着右胸腹那道致命的伤口,疼得他几乎瞬间再次昏厥过去。
“醒了!他醒了!”一个带着惊喜的、年轻而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说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
李建业艰难地、一点点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的是一张黝黑、稚嫩却布满疲惫的脸庞,头上戴着洗得发白的军帽,帽檐下是一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是他的前通讯员小刘。
“排……排长!您可算醒了!吓死我了!”小刘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想去扶他,又不敢碰触他缠满绷带的身体。
李建业的视线缓缓移动,看清楚了周遭的环境。低矮的岩石顶壁,缝隙里还在渗水,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薄薄的、粗糙的军毯。空气闷热而污浊。这里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是人间,是前线条件最为艰苦的野战医院。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多少喜悦,反而是一种沉重的、近乎麻木的茫然。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干裂的嘴唇上瞬间崩开血口。
“水……给他点水……”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响起,是野战医院的院长,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军医。他走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李建业的瞳孔和伤口情况,眉头紧紧锁着,“命是捡回来了,但伤了肺叶,失血过多,以后……怕是留下不小的病根。”
小刘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温水,润湿李建业干裂的嘴唇。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晰,身体各处的疼痛也开始争先恐后地苏醒,尤其是右胸腹那个地方,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钝刀在里面不停搅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哼出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高……高地……”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模糊的字音。这是他昏迷前最后的执念。
“拿下来了!排长!咱们排拿下来了!”小刘连忙回答,语气激动,“多亏了您推开小柱子,吸引了火力,侧翼的兄弟才趁机端掉了那个暗堡!咱们完成任务了!”
听到任务完成,李建业紧绷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丝,但眼神依旧空洞。任务完成了,然后呢?他活下来了,然后呢?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建业如同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沉默地躺在病床上,配合着治疗。他很少说话,眼神总是望着岩壁的某处虚空,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是想他那对贪婪愚昧、如今声名扫地的父母;或许是想那个被他辜负、如今已开启新生的柳映雪;或许是想那个他欺骗、并育有一子却无缘相见的韩梅;又或许,只是在反复咀嚼自己这失败透顶、充满背叛与耻辱的前半生。
他做儿子,未能尽孝,反而将父母拖入深渊;做丈夫,他停妻再娶,欺骗背叛,对原配冷酷,对新婚妻子不诚;做男人,他品行卑劣,道德沦丧。他做人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然而,当师里的调查组和政工干部前来核实战况、为他请功时,从连长、指导员,到他排里的每一个战士,提及他李建业在战斗中的表现,却没有半句微词。
“李排长指挥果断,冲锋在前!”
“要不是排长推开我,我早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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