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婆殷勤藏祸心(2/2)
柳映雪的指甲掐得更深了。前世,这句话就像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让她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年又一年地等了下去。接他们过去?接过去看他如何与新妇恩爱,给他当老妈子吗?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周围恰到好处地泛着红,眼神里带着一种依赖和不确定,怯生生地问:“娘……建业他,真的会回来吗?这仗……要打多久啊?”
“回!肯定回!” 张氏拍着大腿,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她能预知未来,“他是咱老李家的独苗,能不回来吗?这仗啊,我看快了!国民党那些少爷兵,哪是咱们解放军的对手?用不了多久,肯定就打完了!到时候,建业风风光光地回来,你就是功臣的妻子!”
李守仁也点头:“嗯,你娘说得在理。安心在家待着,把身子养好,把家里照看好,就是帮了建业最大的忙了。”
多么完美的说辞!把她所有的退路和质疑都堵死了。安心待着,照看好家里(和他们),就是支持丈夫,就是功臣。
柳映雪看着他们一唱一和,表演得天衣无缝。若非重生一世,她怎会想到,这看似朴实诚恳的面容下,藏着如此龌龊的算计和欺骗?他们明知儿子不会再要她,却依旧用谎言编织牢笼,让她做他们免费的保姆、养老的保障。
“嗯。” 柳映雪低低地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蝇,“我听爹娘的。”
她这副“顺从”、“认命”的样子,显然让张氏和李守仁十分满意。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松了口气的轻松,或许,还有一丝计划得逞的隐秘快意。
“这就对了!” 张氏笑容更“慈爱”了,“快起来洗漱,娘去给你弄点吃的。这人是铁饭是钢,可不能亏了身子。”
说着,她站起身,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唉,建业这一走,家里里里外外,少了个壮劳力,往后……少不得要多辛苦映雪你了……”
李守仁也背着手,跟着出去了,临走前,还“欣慰”地看了柳映雪一眼。
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暂时隔绝了那令人作呕的虚伪。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柳映雪一人。
她慢慢地抬起头来,原本低垂的眼眸此刻微微上扬,露出了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那张曾经挂满悲伤与怯懦的面庞,此刻竟然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被冰雪覆盖般的冷厉。
她缓缓地站起身来,脚步轻盈却又坚定地朝着窗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走到窗边后,她静静地站定,透过那扇破旧的窗纸,凝视着院子里的景象。
张氏正站在院子中央,手脚麻利地生着火。她熟练地将木柴堆好,然后用打火石点燃了干草,火苗迅速升腾起来,照亮了她那张平凡而又略显苍老的脸。
而李守仁则蹲在屋檐下,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旱烟袋,悠然自得地点上火,深吸一口后,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或许会觉得这对夫妻是如此的和谐、温馨。
然而,在她的眼中,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虚伪的表演罢了。她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一般,冷漠而无情地扫过这个她即将在此“战斗”许久的院子,以及那对即将被她撕下“伪善”面具的公婆。
殷勤?
这两个字听起来是多么的讽刺啊!那所谓的殷勤背后,隐藏着的是对她的深深恶意,是恨不得吸干她最后一滴血的祸心!
她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贴身口袋里那张写着“诅咒”的字据,仿佛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能刺痛她的灵魂。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这是她对这个世界的嘲讽,也是她对那些伤害过她的人的宣战。
演戏?
好啊,那就让我们来看看,究竟谁的戏更真,谁的心更狠,谁能笑到最后!
她心中暗暗发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柳映雪,她是来自五十四年后的复仇之魂,带着前世所有的苦难和屈辱,她要将这一切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而这第一步,就是要在这看似密不透风的牢笼里,撕开一道口子。
她仔细地回想着张氏说过的话,“家里里里外外,少了个壮劳力”,这句话似乎隐藏着什么玄机。也许,这就是她突破困境的关键所在。
她转身,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床铺,动作不疾不徐,眼神却锐利如鹰,开始飞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支前工作、妇救会、经济独立、搜集证据……这每一条线都如同蛛丝一般错综复杂,却又都至关重要,必须要尽快将它们紧紧地握在手中。
李建业的离去,对于柳映雪来说,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战争”的开始。这场“战争”没有硝烟弥漫,却同样激烈异常。而她要攻克的第一个堡垒,便是眼前这个看似“和睦”的“家”。
然而,这个“家”却并非表面上那么平静。每个人都心怀鬼胎,各自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和盘算。在这个看似亲密的家庭背后,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矛盾。
柳映雪深知,要想在这场“战争”中取得胜利,就必须先揭开这个“家”的伪装,洞察每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突破口,逐一击破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