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蛛丝马迹现端倪(2/2)
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只有几样零碎物件:一截用秃了的铅笔头,几枚生锈的铜钱,还有……一小卷用麻绳仔细捆好的、边区银行发行的纸币!
柳映雪的呼吸一滞。
钱!
家里竟然有现金!而且看那卷钱的厚度,虽然不算多,但绝不是一个贫苦农家随手能拿出来的闲钱!
前世,她操持这个家几十年,深知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公婆更是把钱看得比命还重,每一笔进项和支出都算计得清清楚楚。这卷钱,显然不在她所知的“家用”范畴内。
是李建业留下的?
不可能。他一个当兵的,津贴有限,临走时更是囊中羞涩。
那这钱的来源……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她的心脏。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卷钱上,仿佛要透过纸币,看到它背后隐藏的交易和谎言。她强忍着立刻将钱拿走的冲动,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她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知道这钱的来龙去脉。
她仔细记下了钱卷的大小、麻绳捆绑的方式、以及它在盒子里的确切位置。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一切恢复原状,合上盒盖,将旧衣服重新盖好,轻轻关上柜门,将那把虚挂的黄铜锁恢复原样。
做完这一切,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靠在柜子旁,平复着狂跳的心脏,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果然!
这个家,从根子上就是烂的!这对看似老实巴交的公婆,从一开始就在合起伙来骗她!
那卷来路不明的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怀疑的闸门。前世许多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为什么公婆对她打听李建业消息总是含糊其辞,甚至有意无意地打断?
为什么每当她流露出想托人去部队问问的想法时,张氏总会用“别给建业添乱”、“组织上有纪律”之类的话来搪塞?
为什么李守仁偶尔会消失半天,回来时身上似乎带着一点不同于田间劳作的气味?(那或许是去镇上邮寄点取钱或寄信?)
为什么他们对她“守活寡”毫无愧疚,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所有的疑问,似乎都指向了一个答案——他们知道李建业的下落,甚至一直保持着联系!他们用她的青春和劳役,换取他们自身的安稳,或许,还有李建业从指缝里漏给他们的那点“孝敬”!
怒火在她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毁。但她死死地压住了。现在发作,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她需要隐忍,需要继续扮演那个温顺可怜的媳妇,需要在暗中织就一张更大的网。
她拿起那团无关紧要的线头,脸上重新挂上那种带着些许茫然的顺从表情,走出了堂屋。
院子里,阳光正好,张氏喂完了鸡,正拍打着身上的糠皮,看到她出来,随口问:“找到了?”
“嗯,找到了,娘。” 柳映雪轻声回答,目光掠过张氏那看似寻常的脸,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她内心深处隐藏的算计和虚伪。
她知道,从发现那卷钱开始,她与这个家,与这对公婆,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婆媳关系,而是猎人与猎物,是复仇者与仇敌。
蛛丝马迹已现,真相的轮廓,在她心中越来越清晰。
下一步,她深知仅仅找到确凿的证据还远远不够,这只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她需要更加深入地思考如何才能彻底摆脱这个牢笼,并且给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以致命的一击。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凝视着村口的方向。曾经,那里是她日夜期盼丈夫归来的地方,她望眼欲穿,却始终未能等到他的身影。
然而,如今那个方向对于她来说已经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它不再是等待和失望的象征,而是通向复仇和新生之路的起点。
她知道,要实现自己的目标,就必须尽快参与到支前工作中去。这不仅是她接触外界、建立人脉的绝佳机会,更是获取重要信息的关键途径。
通过与外界的接触,她可以了解到更多关于敌人的情况,掌握他们的弱点和破绽。同时,她也能够结识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共同谋划和实施她的复仇计划。
这个家,这个牢笼,困不住重生的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