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抉择时刻与幽灵探针（1/2）

阿莱克西的意识空间，已然变成了一片需要时刻警惕的战场。曾经相对明晰的三重意识边界，因“沉寂回响”的活性化而变得模糊不清。那消亡文明的集体执念，不再是一潭死水，而是化作了无处不在的、带着悲怆与愤怒的低语，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侵蚀着他的核心认知。

【意义何在？】——当他在苏锦引导下尝试冥想稳定时，低语便如冰刺袭来。

【终归虚无，何苦挣扎？】——当他与外部团队进行信息交流时，绝望的诘问会在思维间隙回荡。

【看见了吗？那冰冷的门后……便是答案？还是更大的虚无？】——尤其当他将注意力投向那个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禁忌接口”时，回响的躁动便会陡然加剧，带着一种近乎自毁倾向的、想要冲撞过去的冲动。

苏锦的“心镜”之力如同最坚韧的防波堤，日夜不休地守护着阿莱克西意识的核心，将那名为“存在性焦虑”的惊涛骇浪尽可能隔绝在外。但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阿莱克西正承受着何等的压力。他不仅要驾驭庞杂的规则知识，平衡体内冲突的意识流，还要分神抵御这种来自内部的精神污染。

“它在引导我……或者说，诱惑我，去触碰那个接口。”阿莱克西在一次深度稳定疗程后，疲惫地向苏锦和江澜传递信息，“它似乎认为，那里存在着关于‘存在与终结’的终极答案，哪怕答案意味着毁灭。”

这种情况让即将到来的“潮汐窗口”探测计划，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一个不稳定的“钥匙”，还能否安全地用于开启那扇危险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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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墨菲斯与沈岱云团队对那“第三方观察者”信号的解析取得了初步进展。他们成功分离并放大了数次截获到的信号片段，虽然距离完全破译其内容还遥遥无期，但通过分析其规则波动的模式和关注焦点，发现了一些规律。

“该观察者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于规则优化网络与地球文明个体的交互界面上。”沈岱云指着频谱分析图说道，“尤其是在我们提升‘意识亲和度’参数后，它对网络记录下的、关于人类个体潜能萌芽、感知变化的数据流，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注度。其信号强度在这些事件发生时，会有明显提升。”

“它不关心宏观的宇宙常数，不关心星体运行，却对我们的‘意识’和‘适应性’如此感兴趣？”江澜沉吟道，“这像是一个……专注于研究‘变量’行为与演化潜力的观察者。它的目的，是纯粹的研究记录，还是另有所图？”

墨菲斯补充道：“根据信号模式的非干扰性和高度隐匿性判断，其当前行为更倾向于‘非介入性研究’。但动机未知。需要警惕的是，如果我们的行为，尤其是接下来可能进行的对‘禁忌接口’的探测，被其判定为可能影响其研究目标的‘干扰变量’，它是否会改变行为模式？”

一个隐藏在幕外的、对文明意识演化充满兴趣的未知观察者。这个发现让基地的决策层感到如芒在背。他们的一切行动，似乎都暴露在更多的目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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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与压抑的等待中流逝，距离“禁忌接口”潮汐窗口开启，只剩下最后十二小时。

指挥中心内，关于是否执行探测计划的最终辩论，在高度保密的核心决策层间激烈展开。

反对派言辞激烈：“风险系数太高！阿莱克西的状态不稳定，‘异变回响’与接口的未知关联是巨大变数！再加上那个神秘的观察者，我们根本不清楚触碰禁区会引发何等连锁反应！一旦触发‘自动维护协议’，不仅仅是阿莱克西被抹除，我们整个文明的‘现实权重’可能都会被瞬间清零！我们不能拿整个文明的存续去赌一个可能性！”

支持派则据理力争：“正是因为风险无处不在，我们才必须抓住一切机会获取信息！‘静默化’的威胁从未解除，归墟使者可能仍在多元现实网络中搜寻我们。理解‘禁忌接口’，可能是我们未来对抗终极清理的唯一希望！潮汐窗口是系统规则的一部分，既然存在，就说明有被使用的‘设计可能性’！谨慎探测，严格限定在信息收集，这是我们以最小代价换取战略纵深的机会！”

江澜沉默地听着双方的陈述，目光扫过屏幕上并排显示的几个关键窗口：阿莱克西虽显疲惫但依旧坚定的生命体征读数；代表“禁忌接口”屏蔽强度正在稳步下降的潮汐曲线；标记着第三方观察者信号最后一次出现位置的星图；以及那刺眼的、仅剩98.982%的“现实权重”指标。

每一个数据，都重若千钧。

“阿莱克西，”江澜接通了与舱室的直接通讯，回避了争论，直接询问最关键的执行者，“你的最终评估。以你当前的状态，执行限定级探测，成功率有多少？你能否在‘异变回响’的干扰下，确保操作的精确和安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通讯频道上。

舱室内，阿莱克西深吸一口气，意识在与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对抗中微微震颤。他“看”向意识边缘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暗红色入口，感受着回响对其既恐惧又渴望的复杂冲动。

“……风险存在，但我可以应对。”他的意识传递过来，带着一种经过磨砺的沉稳，“苏锦女士的锚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牢固。回响的躁动……或许也能成为某种预警。我能感觉到，窗口期的屏蔽减弱是真实的。如果目标仅限于表层信息扫描，不行使任何‘修改’权限，我有七成把握可以安全撤回。”

七成。这是一个谈不上安全，但也足够让人无法轻易放弃的概率。

苏锦的声音也紧接着传来：“心镜已准备就绪。我能确保在阿莱克西意识受到剧烈冲击时，强行将他拉回。但这个过程同样会对他的精神造成负担。”

江澜闭上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探测计划批准执行。”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最终的法槌落下，“但附加最高安全条款：第一，探测深度严格限制在墨菲斯设定的‘阈值零’级别，仅允许进行被动信息接收，禁止任何形式的主动询问或交互尝试。第二，一旦阿莱克西意识稳定性低于安全线，或苏锦发出警告，或墨菲斯监测到任何‘自动维护协议’启动征兆，探测立即终止，不惜一切代价撤回。第三，此次行动代号——‘幽灵探针’。”

命令下达，整个基地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为“幽灵探针”行动进行最后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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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开启前六小时。阿莱克西在苏锦的辅助下，进行最后一次深度冥想，试图将状态调整至巅峰。然而，就在他尝试将“异变回响”暂时压制到意识深处时，意外发生了。

回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激烈反抗，反而流露出一种异常的……“顺从”？它不再散发混乱的诘问与绝望，而是传递出一段极其凝练、却冰冷刺骨的规则信息流，直接指向“禁忌接口”！

这段信息流并非语言，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基于规则层面的“识别标记”和……“访问路径”？！

【…识别：‘最终清理协议’衍生接口（非核心）…】

【…访问路径：存在‘记录回廊’（可读，高危）…‘协议触发器’（不可触，即死）…】

【…警告：路径弥漫‘存在抹杀’规则残留…】

阿莱克西猛地睁开眼睛，三重光彩在眸中剧烈闪耀，充满了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