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混沌迷彩与内部危机(1/2)
沈岱云的实验室此刻变成了一个充满矛盾能量的奇异空间。中央,被层层约束场包裹的“深渊核心-02”不再是往常那种狂暴不安的暗流涌动,而是呈现出一种高度“专注”的震颤。猩红色的能量流不再漫无目的地冲击壁垒,而是像被无形梳子梳理过一般,形成亿万缕极细的丝线,按照沈岱云团队导入的复杂算法,进行着极高频率的协同振荡。
实验室的主屏幕上,实时模拟着来自深空的、经过衰减和模拟放大的归墟扫描脉冲。那是一种结构极其简洁、效率高到令人心悸的规则波纹,如同绝对零度的冰锥,刺向代表太阳系的能量模型。
“注入混沌调制波纹,频率阿尔法-7,相位偏移西格玛-3!”沈岱云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亢奋,眼睛紧盯着扫描脉冲与混沌波纹接触的区域。
当那高度有序的扫描脉冲接触到混沌能量自发产生的、充满无序美感的干扰波纹时,奇异的景象发生了。扫描脉冲那清晰的轮廓瞬间变得“模糊”,就像清晰影像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倒影,数据流出现了大量的噪点和误判。在模拟器中,代表太阳系能量特征的信号强度骤然下降,并且位置信息开始出现飘忽不定的偏差。
“有效!干扰效率达到百分之十二!”一名研究员激动地喊道。
百分之十二。在沈岱云看来,这个数字既渺小,又伟大。渺小在于,它远不足以完全屏蔽归墟使者的探测,尤其是在对方靠近并增强扫描功率后,这层薄纱般的迷彩恐怕一触即溃。伟大在于,它证明了原理的可行性——混沌,这种被视为破坏之源的力量,确实能对归墟那基于绝对效率和秩序的感知模式,造成有效的干扰。
“不要高兴太早。”沈岱云泼了盆冷水,“维持这种强度的定向调制,对深渊核心-02的掌控力要求极高,而且能量消耗巨大。苏锦女士不可能长时间维持这种状态。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更高效、更持久的方式,将这种‘混沌迷彩’固化下来,至少覆盖住地球和邻近空间。”
他们开始尝试将调制好的混沌波纹与织机网络中相对温和的秩序能量进行编织。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工作,如同在针尖上让水火共舞。秩序能量本能地想要抚平混沌的“毛刺”,而混沌则不断地试图扭曲秩序的“笔直线条”。实验台上不断爆发出小规模的能量湮灭闪光,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不行,直接编织失败率太高!秩序与混沌的底层排斥太强!”另一名研究员沮丧地报告。
沈岱云盯着那不断失败的能量结构图,眉头紧锁。墨菲斯提供的关于“活性和谐”的猜想,说起来简单,但实现起来却找不到切入点。绝对的秩序与绝对的无序之间,那条狭小的、动态平衡的通道,究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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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基地深处专门开辟的“静思园”——一个模拟了自然环境的隔离舱室内,苏锦正引导着阿莱克西进行更深层次的连接尝试。
阿莱克西盘膝坐在一片模拟的苔原之上,双手轻触着身下并非泥土而是能量模拟的“大地”。苏锦悬浮在他对面,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心镜”光辉,如同指引方向的灯塔。
“不要抗拒那种‘不适感’,阿莱克西,”苏锦的声音如同涓涓细流,流入阿莱克西有些紧绷的意识,“那是大地感受到的‘疼痛’。试着去理解这种疼痛的来源,顺着它,找到那‘冰冷的根须’。”
阿莱克西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他的感知中,脚下不再是安全的基地地板,而是延伸向星球核心的、无比浩瀚而沉重的意识之海。这意识古老、朦胧,大部分区域都处于无法理解的沉睡状态,但在某些“区域”,一种清晰的、被汲取的“痛楚”正如同阴燃的暗火,持续不断地传来。
他集中精神,试图放大自己在实验室中展现的那种“逆势”共鸣,将自己的意识化作一根更敏锐的“探针”,沿着那痛楚的脉络向下探索。阻力巨大,仿佛在粘稠的沥青中潜行,同时还伴随着各种混乱的、属于星球本身的记忆碎片——远古的岩浆奔流、冰川的碰撞轰鸣、生命诞生时的集体雀跃……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这庞杂的信息洪流冲散时,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出现了。
冰冷,绝对的冰冷。并非温度的寒冷,而是一种存在意义上的、毫无生机的冰冷。它像是一片无限延伸的、由极致秩序构成的黑暗网络,深深地嵌入星球活跃的能量脉络(灵脉)之中。网络的结构复杂到超越他理解的极限,每一个节点都在高效地、贪婪地抽取着地脉的能量,并通过某种超越空间的方式,向上传导,汇入宇宙深空那令人心悸的存在。
他试图“触摸”一个最近的节点,感受其结构。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灵魂战栗——那并非物质结构,更像是一种“法则”的具象化,一种强制性的“能量递减”指令被烙印在现实结构本身。他的“逆势”共鸣在接触到这节点时,确实能引起节点周围能量流的细微紊乱,就像水流遇到石头会产生涟漪,但这块“石头”本身坚固无比,他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我……看到了……”阿莱克西在精神连接中艰难地传递着信息,“网……很大的网……根很深……拿不掉……” 他集中最后的精神力,试图感知这网络的“核心”或者“弱点”。模糊的感应传来,这网络似乎对持续而稳定的能量流汲取效率最高,但对于……突然的、剧烈的、无序的能量爆发,其传导和转化会出现极其短暂的“饱和”或“过载”现象?
他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
苏锦立刻停止引导,关切地问:“怎么样?”
阿莱克西平复了一下呼吸,将自己感知到的一切,尤其是那关于“无序能量爆发可能造成短暂过载”的模糊直觉,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苏锦眼中光芒一闪。无序能量爆发?这与沈岱云那边正在研究的、源于混沌之力的干扰,似乎存在着某种内在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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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科研工作艰难推进的同时,基地指挥中心,江澜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显示着深空监测部门传来的、标注为“最高紧急”的信息。
归墟使者的扫描脉冲强度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再次跃升了一个数量级!并且,脉冲开始携带一种低强度的“物质解构”效应。数据显示,位于小行星带外围的几颗富含金属的矮行星,其表面结构正在以肉眼不可见但仪器能清晰捕捉的速度,发生着分子层面的崩解,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流,然后被某种力量牵引,消失在虚空中。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清理路障”或者“采集样本”。但其展示出的、轻描淡写间湮灭物质的能力,让所有看到数据的人心底发寒。按照这个趋势推算,归墟使者本体,或者其先锋,抵达太阳系的时间点,恐怕要比最悲观的预估还要提前!
压力如同实质的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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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绝望的气息,成了点燃基地内部积压矛盾的催化剂。
深夜,基地第七区,星灵初级应用实验室外。以工程师赵启明为首的一批激进派成员,大约二十余人,聚集在实验室的合金大门外。他们穿着统一的工装,眼神中混合着焦虑、不满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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