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扬场归仓(2/2)
晌午时分,两人在田埂边的树荫下歇息。沈星晚取出带来的馒头和酱菜,又倒了热茶。简单的饭食在劳作后格外香甜。顾言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大碗茶,这才觉得缓过来。
“下午能扬完,”他望着还剩小半的粟粒,“晒上两日,就能入仓了。”
“嗯,”沈星晚点头,“地窖已经清理干净,就等着新粮入仓。”
饭后稍歇,继续劳作。下午的风比上午更干燥了些,正是扬场的好时候。顾言的动作依旧沉稳,一箕一箕,不急不缓。金黄的粟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秕谷杂质被风吹走,饱满的粮食落下,在麻布上越堆越高。
沈星晚不时用筛子将扬过的粮食再过一遍,确保没有漏网的杂质。她的动作轻柔而仔细,筛子在手中轻轻晃动,细碎的沙土从筛孔落下,留下干净饱满的粟粒。念初要是来了,定会喜欢看这筛米的情景——金黄的米粒在筛中滚动,沙沙作响,像极了秋日的私语。
日头西斜时,最后一箕粟粒扬完。顾言放下簸箕,长长舒了口气。沈星晚也将筛子放下,活动着有些酸疼的手腕。场地上,金黄的粟粒堆成了几座小山,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干净饱满,粒粒分明。
“好了,”沈星晚轻声说,“都扬干净了。”
顾言点头,开始将粟粒摊开晾晒。他用木耙将粟粒铺成薄薄的一层,确保每一粒都能晒到阳光。沈星晚则在一旁帮忙,将边缘的粟粒拨到中间,又检查是否有结块——新打的粮食容易返潮,必须摊得薄,晒得透。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金色的粮食上。秋风拂过,带来田野的香气和粮食的清香。远处山峦起伏,层林尽染,已经有了深秋的斑斓。
“明日再晒一日,”顾言直起身,望着铺满场地的粟粒,“后日就能入仓了。”
“嗯,”沈星晚应着,目光落在粟粒上,满是喜悦,“这些够吃一冬了。”
两人收拾好工具,踏上归途。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田野上。身后,干净的粟粒静静躺在场上,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身前,听竹轩的灯火在竹林中亮起,温暖而明亮。
回到院中,墨尘已备好了热水。两人洗去一身尘土,换上干净衣衫,这才觉得浑身的疲惫缓解了些。晚饭是沈星wa用新米熬的粥,金黄粘稠,米香浓郁。配上清炒的时蔬,简单却美味。
“今日辛苦了,”墨尘看着两人,眼中含笑,“扬场去杂,最是考校耐心。你二人能静下心来,将这粮食收拾得如此干净,实属难得。”
“谢先生夸奖,”沈星wa恭敬道,“都是顾言的功劳,他扬得仔细。”
顾言摇头:“你也辛苦。”
念初在一旁听着,忽然问:“爹爹,新米好吃吗?”
“好吃,”沈星wa笑着摸摸他的头,“明日就用新米给你煮粥。”
小家伙眼睛发亮:“我要喝一大碗!”
饭后,沈星wa烧了热水,让顾言泡脚解乏。自己则坐在灯下,缝补明日要用的麻布——扬场时有些磨损,需要补好,晒粮时还要用。顾言泡完脚,也过来帮忙。两人一边缝补,一边说着明日的安排,声音低缓,在秋夜里显得格外安宁。
夜深了,灯熄了。沈星wa躺在顾言身边,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她闭上眼,眼前还是那片金黄的粟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扬场时粟粒划出的弧线仿佛还在眼前,沙沙的声响仿佛还在耳畔。
这一日,平静而充实。有晨起的清冷,有劳作的耐心,有收获的满足,有归家的温暖。听竹轩的秋收,便在这细细的劳作中,一步步走向圆满。
明日还有明日的忙碌,明日的辛苦。但今夜,且让疲惫的身体好好歇息,让满足的心静静沉淀。窗外的秋风依旧在吹,干燥而清爽,仿佛在诉说着丰收的故事。
扬场时节,扬去的是杂质,留下的是金黄。扬去的是浮躁,留下的是耐心。扬去的是辛劳,留下的是满足。而这,便是听竹轩的秋天,踏实,安宁,满溢着收获的喜悦与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