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萧玦刮目赠密档(1/2)

天启城的夜已深,昭镜司的书房还亮着烛火。苏镜将林墨交来的密信铺在案上,指尖一遍遍抚过父亲熟悉的字迹 ——“无常乃先帝旧臣楚珩,因不满传位景明帝,暗通李广与西域使团”,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心口。三年来压在肩上的冤屈终于有了落点,可 “楚珩” 这个名字,她却从未听过,想来是父亲当年还没来得及查清更多,就遭了毒手。

窗外忽然传来轻叩声,苏镜抬头,见萧玦披着件玄色披风立在廊下,手里托着个描金玄色锦盒,月光洒在他肩上,竟让那身冷硬的衣料多了几分柔和。

“王爷怎么还没歇?” 苏镜起身开门,晚风卷着桂花香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是林墨的密信有问题,还是‘无常’的余党有动静了?”

萧玦走进书房,将锦盒放在案上,指尖在盒盖的云纹上顿了顿,才开口:“林墨的密信我看过了,楚珩这个名字,我早有耳闻 —— 只是之前没敢确认,也没敢告诉你。” 他抬眼看向苏镜,眼底没有了往日的试探,只剩全然的郑重,“今日见你能凭一己之力翻出沈大人的日记,还让阿古拉俯首认罪,本王知道,有些东西,该交给你了。”

苏镜的目光落在锦盒上,盒角刻着萧玦的私印 “玦” 字,是他贴身之物的印记。她心里一动,却没急着打开:“王爷之前不说是怕打草惊蛇,还是…… 不信我能扛住?”

萧玦低笑一声,拉过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都有。楚珩是先帝亲封的‘镇北侯’,当年跟着先帝打天下,根基深得很。三年前沈大人出事后,我就怀疑他和李广有勾结,可我手里只有些零散线索,没敢声张 —— 一来怕他狗急跳墙,二来……” 他顿了顿,看向苏镜的眼神多了几分歉疚,“二来怕你知道得太早,一心只想找楚珩报仇,反倒落入他的圈套。”

苏镜握着密信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她承认,若是早知道 “无常” 就是楚珩,她或许真的会不管不顾冲上去,可经过这几个月的查案,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哭着喊冤的沈惊鸿了。“王爷放心,我现在只想着查清真相,不会冲动。”

萧玦闻言,眼底的歉疚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赞许。他抬手推开锦盒,里面铺着层暗红绒布,放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卷,还有几封用蜡封着的密信。“这羊皮卷是我暗中查了三年的结果,里面记着楚珩、李广和西域使团的所有往来 —— 包括他们怎么私吞火焰山宝藏,怎么伪造沈大人的通敌密信,甚至…… 怎么教人制作人皮灯笼。”

苏镜的呼吸骤然停了半拍,伸手拿起羊皮卷,指尖触到粗糙的羊皮,竟有些发颤。她缓缓展开,上面的字迹是萧玦的手书,工整却带着怒意:“天启二十二年三月,楚珩以‘祭祖’为名,私会李广于城郊破庙,商定以‘人皮灯笼’为祭器,借中元节阴气引‘冤魂’惑众,实则为兵变造势;四月,李广买通甲胄坊工匠,用军用浸蜡麻线制作人皮灯笼缝合线,楚珩则暗中调走守卫,为西域使团运毒提供便利……”

每看一行,苏镜的心脏就缩紧一分。原来父亲当年面对的,是这样一张密不透风的阴谋网 —— 楚珩的权、李广的兵、西域的毒,三者勾结,才让沈家满门蒙冤,才让那么多无辜者成了人皮灯笼里的冤魂。

“还有这些密信。” 萧玦递过几封蜡封的信,“是楚珩和李广的私函,我派人从李广府的密室夹层里搜出来的,上面有他们的亲笔签名。你看这封,里面写着‘沈毅已查至火焰山,需尽快除之,可嫁祸通敌’—— 这就是他们构陷沈大人的直接证据。”

苏镜接过密信,用银针挑开蜡封,信纸是特制的防水纸,上面的字迹一个凌厉、一个粗犷,正是楚珩和李广的笔迹。信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她心上割刀,可她却逼着自己一字一句看完,连一个标点都不敢漏 —— 这些都是父亲的冤屈,是她必须牢牢记住的罪证。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苏镜的声音有些哑,却没带哭腔,只是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若是早有这些,父亲的冤案是不是能早平反些?”

萧玦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她身边,看着案上散落的密信和羊皮卷,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三年前我拿到这些时,沈大人已经被斩,楚珩正得先帝信任,我若是贸然拿出来,不仅扳不倒他,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 —— 说我污蔑先帝旧臣,意图夺权。景明帝刚登基,根基不稳,也不敢动楚珩这样的老臣。”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镜,眼神里满是认可:“可现在不一样了。你找到了阿古拉,拿到了林墨的密信,还让陛下亲口下旨重查旧案 —— 楚珩的根基已经松动,这些证据拿出来,才能一击致命。而且……” 他笑了笑,语气里多了几分坦诚,“本王之前总觉得,你只是个想为父报仇的小姑娘,可这几个月看你查案,从麻线辨军中技,到尸格破伪证,再到追着香料查到西域,你比本王想的要稳,要狠,也更懂怎么保护自己。这样的你,才配得上这些证据,才配得上为沈大人翻案。”

苏镜握着密信的手渐渐松开,心里的委屈和愤懑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暖意。她一直以为萧玦只是碍于昭镜司的职责才帮她,却没料到,他竟在暗中为父亲的案子奔走了三年,还为她考虑了这么多。

“多谢王爷。” 苏镜躬身行礼,这一次,不是下属对上司的恭敬,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若是没有您,我就算找到了林墨,也未必能扳倒楚珩。”

“不必谢我。” 萧玦扶起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沈大人是忠臣,本王不该让他蒙冤;而你,是沈大人的女儿,本王也不该低估你。接下来,该做的就是抓楚珩了 —— 他现在藏在哪里,林墨的密信里有没有线索?”

提到楚珩,苏镜立刻收敛情绪,指着林墨密信的最后一句:“林墨说,楚珩有个秘密据点在城北的‘静心苑’,是他当年的侯府别院,里面藏着不少心腹,还有制作人皮灯笼的工匠。只是静心苑守卫森严,我们若是贸然行动,怕是会打草惊蛇。”

萧玦凑过来一看,眉头皱了皱:“静心苑我知道,里面有地道直通城外,楚珩若是察觉不对,很可能从地道逃跑。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能抓住他,又能堵住他的退路。”

苏镜低头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之前抓 “黑驼” 时的场景,眼神亮了起来:“我有个主意。我们可以先审一审之前抓的‘黑影’成员 —— 他们都是楚珩的下属,肯定知道静心苑的守卫情况,甚至可能知道地道的位置。只要从他们嘴里问出这些,我们就能布下天罗地网,让楚珩插翅难飞!”

萧玦眼睛一亮,拍了拍案几:“好主意!那些‘黑影’成员被抓后一直嘴硬,不肯招供,可现在我们有了楚珩和李广的密信,还有羊皮卷上的证据,正好可以用来撬开他们的嘴。”

他看向苏镜,语气里带着几分信任:“今晚就审,你主审,本王给你压阵。你想怎么审,都听你的。”

苏镜心里一暖,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 我要让那些‘黑影’成员看看,他们誓死效忠的楚珩,不过是个为了权力私吞宝藏、滥杀无辜的小人!我要让他们说出所有真相,为父亲,也为那些被做成灯笼的冤魂报仇!”

萧玦看着她眼底燃起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知道,那个只会躲在暗处舔舐伤口的沈惊鸿,已经彻底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苏镜 —— 不仅能为父翻案,还能撑起昭镜司的 “明镜”,照亮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

苏镜立刻让人去提审 “黑影” 成员,又让人准备好密信和羊皮卷,打算用证据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萧玦则去调兵,安排人手监视静心苑,防止楚珩提前逃跑。

天牢里的烛火比书房的更暗,摇曳的光影落在 “黑影” 成员脸上,显得格外狰狞。被提审的是个叫 “黑豹” 的汉子,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狠,见了苏镜,梗着脖子喊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出卖楚大人,没门!”

苏镜没急着说话,只是将楚珩和李广的密信扔在他面前:“你看清楚,这是你们楚大人和李广的私函,里面写着怎么构陷沈毅大人,怎么私吞宝藏,怎么制作人皮灯笼。你们拼死效忠的楚大人,不过是个为了权力连先帝都敢背叛的小人!”

黑豹的眼神闪了一下,却依旧嘴硬:“这是伪造的!楚大人不是这样的人!你别想骗我!”

“伪造?” 苏镜冷笑一声,又拿出羊皮卷,“这是萧王爷查了三年的证据,里面记着你们楚大人每一次和李广的私会,每一次运毒的时间地点,甚至还有你们制作灯笼的工匠名字!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去抓那些工匠,让他们跟你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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