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太监会诊露破绽(1/2)
天启城的晨雾裹着初秋的凉意,漫过朱红宫墙时,慈宁宫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动,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宫道里荡开,像藏在暗处的私语。苏镜立在宫门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描金药箱的铜扣 —— 箱子里除了当归、茯苓等常规药材,还藏着两包关键物事:一包是淬了 “醒神散” 的银针,另一包是能解 “醉魂香” 的解毒粉。今日她以 “太医院协诊” 的名义入宫,明面上是为 “偶感风寒” 的太后诊病,实则是冲着那个藏在太后身边、与楚珩勾连的太监李忠来的。
“苏文书,太后在殿内候着呢,随咱家来。” 引路小太监的声音尖细得像掐住了嗓子,眼神却总往药箱上瞟,那躲闪的模样,显然是得了李忠的嘱咐,要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苏镜颔首应着,脚步平稳,心里却已绷紧了弦。昨夜在父亲日记的残页里,她用炭火拓出了一行被墨渍掩盖的小字:“李姓太监掌慈宁宫文书,与李广往来甚密,每三日递一次密信,需防其传递消息”。再结合之前 “黑影” 成员招供时提到的 “李公公拇指有烫伤疤”,种种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 李忠,这个看似恭敬的太监,正是楚珩安插在太后身边的眼线,也是串联 “人皮灯笼案” 与 “通敌旧案” 的关键一环。
踏入慈宁宫正殿,一股浓郁的熏香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苦药味,闻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太后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紫檀木椅上,脸色确实透着几分苍白,见苏镜进来,语气里带着病后的慵懒:“苏丫头来了?哀家这几日总觉得头沉,夜里也睡不安稳,听闻你有家传医术,今日就劳烦你给看看。”
“臣女遵命。” 苏镜躬身行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 —— 李忠正站在太后身后,穿着一身灰布太监服,手里捧着个黑漆托盘,托盘上放着盏冒着热气的安神茶。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看似温顺,拇指却在托盘边缘反复摩挲,那是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苏镜刚要上前把脉,李忠突然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殷勤:“太后,这安神茶是太医院刚送来的,还热着,您先喝口暖暖身子,再让苏文书诊脉也不迟。” 他递茶的动作流畅自然,可苏镜的目光却落在了他的拇指上 —— 那里果然有个米粒大小的烫伤疤,与 “黑影” 成员描述的分毫不差。
“有劳李公公。” 太后伸手去接茶盏,指尖刚碰到杯沿,苏镜突然开口:“太后,且慢!”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小太监们都低下头不敢吭声,李忠的脸色白了一瞬,却很快强装镇定:“苏文书这是何意?这茶是太医院按方子煮的,难不成还会有问题?”
“李公公误会了。” 苏镜唇边噙着浅淡的笑意,眼神却紧紧盯着茶盏,“臣女只是觉得,太后此刻风寒未愈,喉咙本就不适,若喝太烫的茶,怕是会加重症状。不如先诊脉,等诊完脉,茶温刚好适口,再喝也不迟。”
太后笑着点头:“还是苏丫头细心,那就先诊脉吧。”
李忠的手指猛地攥紧托盘,指节泛白,却只能不甘心地退到一旁。苏镜在太后对面坐下,指尖搭在她的腕上,指腹感受着脉搏的跳动,一边诊脉,一边状似无意地问:“太后除了头沉、失眠,可有其他不适?比如闻到某些气味会头晕,或是见了某些东西会心慌?”
“你这么一说,倒真有。” 太后皱着眉思索,“前几日李公公给哀家送了盏琉璃灯,说是西域贡品,灯身刻着些古怪的花纹。可哀家见了那灯,总觉得心里发慌,夜里还总梦到些吓人的东西,后来就让人把灯收进库房了。”
苏镜心里咯噔一下 —— 西域琉璃灯?说不定是人皮灯笼的仿制品,李忠是想借着 “贡品” 的名义,试探太后的反应!她抬眼看向李忠,正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满是警惕,像是怕她再多问一句。
“太后不必担心,只是风寒入体,加上近日忧思过度,才会如此。” 苏镜收回手,从药箱里拿出纸笔,笔尖沾墨时,故意顿了顿,“臣女给您开一副安神汤,用紫苏、合欢花做引,喝上三日,保管能睡个安稳觉。另外,那些让您心慌的物件,还是暂且收着,别再见了,免得扰了心神。”
她特意加重了 “紫苏” 二字 —— 紫苏能解 “醉魂香” 的毒性,若是李忠与西域使团有关联,定会认出这味药的用途。
“好,都听你的。” 太后示意李忠接过药方,“李忠,你去太医院一趟,让他们按方子抓药,顺便盯着煎好,给哀家送来。”
“是,太后。” 李忠接过药方,指尖在 “紫苏” 二字上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躬身退了出去。
苏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已有了计较。她借口 “去茅房整理药箱”,悄悄跟在李忠身后。果然,李忠刚走出慈宁宫的范围,就拐进了宫墙后的僻静小巷,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张折叠的麻纸,他刚要提笔写字,身后突然传来冷冽的声音:“李公公,这是要给谁送信啊?是给楚珩,还是给西域使团的余党?”
李忠吓得手一抖,毛笔掉在地上,墨汁溅了满手。他猛地转身,看到苏镜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苏…… 苏文书?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若不在这里,怎会撞见李公公私传密信的好戏?” 苏镜捡起地上的麻纸,展开一看,上面还没写字,可油纸包里残留的墨味,与之前从楚珩密室里搜出的密信墨味一模一样,“李公公这是要告诉楚珩,太后已疑了琉璃灯,我又入宫诊病,让他尽快转移藏在宫里的‘东西’?”
“我…… 我没有!” 李忠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宫墙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这是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苏镜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冷意,“你帮楚珩在太后熏香里掺‘醉魂香’,帮他藏人皮灯笼,帮他传递密信,这些也是误会?三年前,你把父亲的行踪告诉李广,害得林墨被抓,这些也是误会?”
提到 “三年前”,李忠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苏文书饶命!我是被逼的!是楚珩逼我的!他说我要是不帮他,就杀了我在乡下的妻儿!我也是没办法啊!”
“被逼的?” 苏镜的声音更冷了,“柳氏被你引来的杀手碎尸,张都尉被你递的毒酒害死,那些被剥了皮做灯笼的百姓,他们谁不是被逼的?你为了自己的妻儿,就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现在说‘被逼的’,晚了!”
李忠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不停颤抖,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苏文书,只要你饶了我,我什么都告诉你!楚珩在御花园的假山里藏了三盏人皮灯笼,每盏里都有‘醉魂香’;他还让我在太后的熏香里掺‘醉魂香’,说等太后神志不清了,就借太后的名义召陛下过来,趁机绑架陛下!”
“什么?” 苏镜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还想绑架陛下?”
“是!” 李忠点点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楚珩说,只要控制了太后和陛下,就能逼百官臣服,夺取皇位!还有林墨,他没被杀死,被李广藏在城西的破庙里,楚珩不敢杀他,因为林墨手里有楚珩和西域使团勾结的密信!”
苏镜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 林墨还活着!只要找到林墨,拿到那封密信,父亲的冤屈就能彻底昭雪!她立刻扶起李忠,语气却依旧严肃:“你现在就带我们去御花园的假山,把人皮灯笼和‘醉魂香’找出来!再带我们去取太后熏香里的‘醉魂香’,若是你敢耍花样,我立刻让人把你妻儿抓来,让你们一家在天牢团聚!”
“不敢!我不敢耍花样!” 李忠连忙点头,从地上爬起来,抖得像筛糠,“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苏镜立刻让人去通知萧玦,自己则跟着李忠往御花园走去。御花园的西北角有座太湖石假山,周围种满了翠竹,枝叶茂密,正好挡住了外面的视线。李忠走到假山前,在一块刻着莲花纹的石头上按了一下,假山侧面 “咔嗒” 一声,弹出个半尺见方的暗格 ——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三盏人皮灯笼,灯笼皮上的缝合线泛着冷光,每盏灯笼里都放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淡紫色的 “醉魂香” 粉末。
“就是这些……” 李忠的声音里满是恐惧,“楚珩说,中元节夜里,让我把这些灯笼挂在皇宫各处,等‘醉魂香’扩散,卫兵们神志不清了,他就带人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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