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炭火拓出残信影(1/2)

昭镜司的验尸房里,炭盆中银骨炭燃得正烈,橘红火苗舔着盆沿,将青石板上的人皮灯笼碎片烘得微微发烫。苏镜半蹲在案前,指尖捏着枚银质探针,反复摩挲碎片内侧 ——“李广印” 的篆刻与 “西域密约” 的字迹已清晰可辨,可父亲日记里那句 “西域密信另有隐情”,林墨提及的 “碎片藏关键线索”,总像根刺扎在心头,让她觉得这证据链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姑娘,您盯着这碎片快一个时辰了,参汤都凉透了。” 王伯端着重新热好的参汤进来,见苏镜眉头拧成川字,忍不住劝道,“太医特意叮嘱,您肩上的刀伤还没拆线,不能总这么耗着。”

苏镜接过参汤,却没喝,只是将汤碗放在案边,探针轻轻挑起碎片边角:“王伯您看,这碎片的边角比别处厚了半分,缝合线也密了三倍 —— 寻常制灯工匠绝不会这么费功夫,倒像是故意把两层人皮缝在了一起。”

王伯凑过来眯眼细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可不是嘛!这针脚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分明是西域工匠的‘双皮缝’手法!难道…… 这里面还藏着东西?”

“是拓印的信影。” 苏镜眼神骤然亮了,父亲旧书《西域奇术录》里的记载突然浮现在脑海 —— 西域密探会将重要信件拓印在两层人皮间,外层做人皮灯笼的皮面掩人耳目,内层信影需借炭火热气才能显形。她立刻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细如牛毛的银刀,刀刃贴着缝合线缓缓划过,只听 “嗤啦” 一声轻响,碎片果然从中间分开,内层人皮上,淡黑色的印痕像被水晕开的墨,隐约能看出 “西”“贡” 等字样,却模糊得无法辨认。

“真有夹层!” 王伯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姑娘,这就是林墨说的关键线索吧?可这印痕太淡了,怎么才能看清内容?”

“用炭火拓印。” 苏镜起身走到炭盆前,将内层人皮平铺在干净的青石板上,“父亲的书里写过,人皮拓印的信影遇热会显形,我们用宣纸覆在上面,借炭火的热气烘拓,字迹就能印在纸上。”

王伯立刻取来三张贴身存放的上好宣纸 —— 这是他特意为苏镜留着的,说是 “写证词得用好纸才显郑重”。苏镜小心地将宣纸覆在印痕上,又用细竹条卷成圆筒,对着炭盆的热气缓缓烘烤。热气透过宣纸渗入人皮,原本模糊的印痕渐渐透出黑色,先是 “西域” 二字清晰浮现,接着是 “贡品”“兵部”“三年前”,当 “沈毅”“通敌”“假证” 三个词连成线时,苏镜捏着竹条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热气烫到指尖,她竟浑然未觉。

“‘西域贡品夹带密信,兵部李广伪造假证,构陷沈毅通敌,三年前密约……’” 苏镜逐字念出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后面还有字迹没显全,换张纸继续!”

王伯连忙递过新的宣纸,指尖都在发抖。随着更多字迹显形,一段完整的密信内容终于铺展在宣纸上:“天启二十二年正月,西域使团以贡品为名,夹带密信予李广,约定三月私分火焰山宝藏;李广伪造沈毅通敌假证,由楚珩转交先帝;密信藏于西域使团驿馆东厢房地砖下,待事成后销毁……”

“找到了!” 苏镜猛地站起身,宣纸从指间滑落,她却顾不上捡,眼底亮得惊人,“这就是父亲被构陷的铁证!李广和楚珩用这封真密信伪造假证,还把真信藏在驿馆 —— 只要拿到真信,父亲的冤案就再也翻不了!”

王伯抹了把眼角的湿意,声音哽咽:“沈大人在天有灵啊!姑娘,我们现在就去驿馆,把密信取回来!”

“不能急。” 苏镜弯腰捡起宣纸,指尖轻轻抚平褶皱,语气瞬间冷静下来,“西域使团驿馆现在归礼部看管,赵谦的堂弟赵峰负责驿馆事务 —— 他是李广的人,我们贸然过去,他要么阻挠,要么提前销毁密信。”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玦带着林墨快步进来,萧玦手里攥着张供词,脸上是难掩的喜色:“苏镜,楚珩的贴身侍卫招了!他说楚珩在西域使团驿馆东厢房地砖下,藏了封与李广的密信,里面记着构陷沈大人的全过程!”

“真的?” 苏镜惊喜地将拓印的信影递过去,“我们刚从人皮碎片里拓出信影,也指向驿馆东厢房!这封密信,就是我们要找的关键!”

林墨凑过来看着宣纸,眼眶瞬间红了:“没错!当年沈大人就是察觉西域贡品不对劲,想派人去驿馆搜查,结果被李广反咬一口,说沈大人‘意图抢夺贡品’—— 这才给了他们构陷的由头!只要找到真信,就能还沈大人清白!”

萧玦的笑容却渐渐敛去,眉头皱了起来:“可赵峰现在把驿馆看得严,没有陛下旨意,我们根本进不去。他要是知道我们要找密信,说不定会提前动手销毁。”

“旨意我去求。” 苏镜眼神坚定,指尖攥紧拓印的信影,“陛下刚任命我为昭镜司少卿,赋予我主查人皮灯笼案的权力 —— 我以‘追查关键证据’为由求旨,陛下定会应允。有了圣旨,赵峰再敢阻挠,就是抗旨!”

“我陪你去。” 萧玦立刻点头,转头对林墨吩咐,“你留在这里,加派卫兵守着验尸房和证据库,楚珩的余党说不定还会来偷袭,绝不能让证据出半点差错。”

“属下遵命!” 林墨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郑重。

苏镜将拓印的信影折好,贴身藏在衣襟里,又仔细检查了人皮碎片和其他证据,确认都妥善收好,才跟着萧玦往皇宫赶去。

养心殿内,景明帝刚看完苏镜之前呈递的证据卷宗,见两人进来,放下朱笔,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沈毅的案子,朕越看越心惊 —— 楚珩和李广,真是胆大包天。”

“陛下,臣女此次前来,是为一事求旨。” 苏镜躬身行礼,将拓印的信影双手奉上,“我们从人皮灯笼碎片的夹层中,拓出了西域密信的信影,里面提到李广与楚珩将真密信藏在西域使团驿馆东厢房地砖下。这封信是证明父亲清白的关键,臣女恳请陛下下旨,允许臣女带人搜查驿馆!”

景明帝接过信影,目光扫过 “私分宝藏”“伪造假证” 等字样,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个李广!好个楚珩!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做这等谋逆之事!朕现在就下旨 —— 命苏镜带昭镜司卫兵搜查驿馆,任何人不得阻挠!若有违抗,以楚珩同党论处!”

“谢陛下!” 苏镜激动地屈膝行礼,眼眶发热,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萧玦也躬身道:“陛下英明!有了这封密信,沈大人的冤案便能彻底平反,人皮灯笼案也能水落石出!”

景明帝看着苏镜,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苏丫头,你办事沉稳,心思缜密,昭镜司少卿这个位置,你担得起。朕信你,定能查清所有真相,为沈毅和那些冤死的人讨回公道。”

“臣女定不辱使命!” 苏镜的声音坚定有力。

离开皇宫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朱红宫墙上,映得金砖熠熠生辉。苏镜手里攥着明黄的圣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 她知道,这张圣旨不仅是搜查的凭证,更是父亲沉冤得雪的希望。

“赵峰肯定已经收到风声,说不定在驿馆设了埋伏,或者准备销毁密信。” 苏镜翻身上马,语气急切,“我们得快!”

萧玦也跨上马背,马鞭一扬:“走!”

五十名卫兵紧随其后,马蹄声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尘土,朝着西域使团驿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西域使团驿馆位于东城角落,朱漆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四名礼部卫兵,腰间佩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苏镜等人赶到时,赵峰正倚在门旁的石狮子上,穿着身绯色官服,手里把玩着块玉佩,脸上满是傲慢。

“苏少卿,萧王爷,这驿馆是礼部的地界,你们带着这么多卫兵过来,是想抢东西?” 赵峰看到他们,语气里满是嘲讽,“没有礼部的手令,就算是王爷,也不能随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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