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炭粉拓印辨真凶(1/2)
天启城的午后,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喘不过气,城西的西域商栈外,驼粪混着沙砾的味道顺着风飘来,黏在人衣角上,像甩不掉的阴霾。苏镜倚在商栈对面茶楼的二楼窗边,指尖将一张肖像画攥得发皱 —— 纸上的阿罗高鼻深目,左眉骨那道刀疤用炭笔描得格外清晰,灰色胡服的褶皱里仿佛还藏着未干的血迹。她盯着商栈门口进进出出的西域商人,眼底的焦急像藤蔓般疯长:从赵峰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阿罗是龟兹死士出身,下手狠辣,赵峰若不肯妥协,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姑娘,喝口水吧,嘴唇都裂了。” 林墨端着水囊轻手轻脚走近,见苏镜连眨眼都盯着商栈方向,忍不住放柔了声音,“萧王爷去宫里请兵时特意嘱咐,让您别熬坏了身子 —— 您要是倒下了,沈大人的旧案、这骨牌命案,谁来查?”
苏镜接过水囊,冰凉的羊皮触感让她指尖一颤,仰头喝了一口,冷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赵峰被绑六个时辰了,阿罗在西域做过十年死士,最擅长折磨人。”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水囊上的游牧花纹,“我们找的不只是赵峰,更是赵德构陷父亲的证据 —— 当年父亲被定‘通敌罪’,赵家递的那封‘证人信’最关键,现在抓住阿罗,说不定就能撕开赵家的口子。”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镜的贴身侍卫李忠捧着一块沾着炭粉的麻布,几乎是冲进茶楼:“姑娘!西域商栈后院柴房有发现!地上有带血的布条,像是赵公子锦袍上的!更重要的是,柴房门上有个掌印,看得清清楚楚,肯定是凶手留下的!”
苏镜猛地站直身体,水囊 “哐当” 砸在桌角,洒出的水浸湿了肖像画的一角。“快!带我们去!” 她抓起桌上的匕首,脚步踉跄着下楼,玄色裙摆扫过楼梯扶手,带起一串灰尘 ——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 “掌印” 二字,若是能从掌印找到线索,说不定就能抓住阿罗。
三人赶到商栈后院时,柴房的木门虚掩着,像一张半开的嘴,透着股诡异的气息。苏镜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蹲下身,目光立刻锁定在门板内侧的掌印上:深褐色的掌印边缘沾着木屑,指节纹路清晰得仿佛能看到阿罗按压时的力度,尤其是左手大拇指的位置,有一道明显的斜纹 —— 阿罗是左撇子,上次在清风画坊,掌柜就说过他总用左手刻骨牌。
“这掌印是阿罗的!” 苏镜指尖轻轻碰了碰掌印边缘,木屑簌簌掉落,“掌印大小和阿罗的手型吻合,左撇子的发力痕迹也对得上。林墨,你看掌印的食指位置,有个三角状的纹路,这是常年握刻刀磨出来的,阿罗刻了半个月骨牌,手上肯定有这样的痕迹。”
林墨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眉头却拧了起来:“可京中这么多人,就算知道是阿罗的掌印,怎么找?总不能挨家挨户让百姓伸手比对吧?”
苏镜没有说话,目光扫过柴房地面 —— 角落里的炭盆还冒着余温,炭灰里混着些未烧尽的木炭,黑色的炭粉撒在地上,像一层薄雪。她突然眼前一亮,父亲生前教她的 “痕迹提取术” 瞬间浮现在脑海:“有办法了!用炭粉拓印掌印!父亲当年在禁军查案时,就用这方法提取过凶手的掌纹 —— 炭粉能附着在掌印的纹路缝隙里,拓印出来后,每个纹路特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阿罗是龟兹人,掌纹密度比中原人密三成,只要找到掌纹吻合的,肯定就是他!”
“炭粉拓印?这能行吗?” 李忠挠了挠头,眼里满是疑惑,“万一拓印不清楚,不就白忙活了?”
“肯定行!” 苏镜语气坚定,伸手从炭盆里捻起一点炭粉,指尖瞬间沾黑,“父亲当年用这方法破过‘军械失窃案’,连掌纹里的细小裂痕都能拓出来。林墨,你去拿三块干净麻布、一支细毛笔和一个瓷盒;李忠,你守在柴房门口,别让大理寺的人进来捣乱 —— 王瑞肯定在盯着我们,不能让他抢了线索。”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苏镜蹲在炭盆前,小心翼翼地将炭粉收集进瓷盒,指尖被炭灰染得发黑也毫不在意。很快,林墨拿着麻布和毛笔回来,苏镜接过毛笔,蘸取炭粉时手腕稳得像定了格,细细的炭粉顺着笔尖落在掌印上,均匀得没有一丝堆积。“得轻轻涂,不然会破坏纹路。” 她一边涂一边解释,声音里带着对父亲技法的敬畏,“父亲说,拓印掌纹就像给死者说话的机会,半点都马虎不得。”
待炭粉铺满掌印,苏镜将麻布轻轻覆在上面,掌心贴着麻布缓慢按压,从掌根到指尖,每个部位都按了三遍。“好了。” 她屏住呼吸,慢慢揭开麻布 —— 一张漆黑的掌印拓片赫然出现,掌纹的每一条细线都清晰可见,大拇指的斜纹、食指的三角纹,甚至掌心里的一道旧疤痕迹,都完整地呈现在麻布上。
“成了!” 林墨兴奋地低呼一声,眼睛亮得像燃了火,“有这拓片,我们就能比对掌印抓阿罗了!”
苏镜将拓片小心叠好,放进怀里:“林墨,你立刻去誊抄十份拓片,分发给城门口的卫兵和各坊市武侯,特别嘱咐他们,重点查左眉骨有刀疤、穿灰色胡服的龟兹人,掌纹必须和拓片对得上才能扣人!另外,你去西域商栈账房查查,阿罗有没有登记住宿,和什么人有过银钱往来 —— 说不定能找到他的落脚点。”
林墨刚要转身,柴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王瑞带着一群大理寺官员闯了进来,官靴踩在地上的炭灰里,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苏大人!你好大的胆子!” 王瑞指着苏镜,语气里满是怒意,“这里是大理寺的办案现场,你竟敢私自搜查,还藏着线索不交出来?”
苏镜将拓片往怀里紧了紧,语气平静得像结了冰:“王少卿,我是追查阿罗和赵峰的下落,偶然发现这柴房和掌印。地窖里还有未刻完的骨牌、颜料,墙上贴着标注皇家陵园的地图 —— 这些都是查案的关键,你要是真心想破案,就该和我们联手,而不是在这里抢线索。”
“皇家陵园?” 王瑞的眼睛瞬间亮了,伸手就去抢苏镜怀里的地图,“这等重要线索,理应由大理寺保管!苏大人,你一个女流之辈,懂什么查案?快把地图和掌印交出来,免得耽误了正事!”
苏镜侧身躲开,眼神冷得能刮下霜:“王少卿,线索是我发现的,按《天启律》,昭镜司有权参与连环命案调查。而且我已经用炭粉拓印了阿罗的掌印,分发给卫兵排查,不出半日就能找到阿罗 —— 你要是有这功夫抢线索,不如去查查赵家与皇家陵园的往来,看看赵德是不是从陵园偷了石料刻骨牌。”
“炭粉拓印?” 王瑞冷笑一声,伸手夺过苏镜放在桌上的拓片,看了两眼就扔在地上,“苏大人,你别在这故弄玄虚!掌纹这东西,天下人谁没有?难不成凭这一张破麻布,就能找到阿罗?我看你就是想抢功,故意拖延时间!”
拓片落在炭灰里,黑色的麻布沾了灰,却依旧能看清掌纹的痕迹。苏镜弯腰捡起拓片,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语气陡然加重:“王少卿,李轩死在艳春楼时,你说‘青楼命案归大理寺’,结果让小红跑了;张磊死在赌坊时,你说‘世家命案你能查’,结果连阿罗的影子都没找到。现在赵峰被绑,你不想着救人,反而来抢线索 —— 你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给凶手争取时间的?”
王瑞被怼得脸色涨成猪肝色,手指着苏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咬牙道:“好!我倒要看看你的炭粉拓印能不能找到人!要是三天之内抓不到阿罗,你就必须把所有线索交出来,还得去陛下面前请罪!”
“不用三天,半日就够。” 苏镜将拓片叠好,放进怀里,“要是我抓到了阿罗,你就得在朝堂上承认,昭镜司有能力查案,以后别再插手昭镜司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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