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密账墨迹藏篡改(1/2)
天启城的晨光刚透过昭镜司书房的窗棂,苏镜就坐在案前,指尖捏着赵德那本密账的纸页,指腹反复摩挲着泛黄的桑皮纸 —— 这纸张的纹理,和当年父亲案宗里那封 “通敌密信” 的材质一模一样,都是西域特有的粗纹桑皮纸,边缘还留着手工造纸的纤维毛边。她深吸一口气,翻开密账第一页,赵德那笔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记录着 “天启十三年三月,送西域军械三十件,银五千两”,墨迹发黑,透着一股陈年墨汁的涩味。
“姑娘,这密账我已经抄录了三遍,每一笔交易都核对过,和阿罗的供词能对上。” 林墨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见苏镜眼底还带着血丝,忍不住放轻脚步,“您都熬了大半夜了,先吃点东西再查吧?萧王爷说,今天工部的墨匠会来,帮我们鉴定密账上的墨汁,说不定能找到新线索。”
苏镜没有抬头,目光停在密账第三页的一行字上:“天启十三年六月,送西域‘醉魂香’原料十斤,银三千两”。她指尖拂过 “十斤” 的 “十” 字,突然顿住 —— 这字的墨色比周围的字迹浅了些,边缘还有细微的晕染,像是写完后又被人用湿毛笔描过。“林墨,你来看这处。” 她指着 “十” 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字的墨迹不对劲,和其他字的墨色不一样。”
林墨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好像是有点浅…… 会不会是赵德写的时候墨汁不够了,又添了点水?”
“不会。” 苏镜摇头,从案头拿起一支毛笔,蘸了点新磨的墨,在废纸上写了个 “十” 字,又蘸了点掺水的墨,写了同样一个字,“你看,掺水的墨写出来的字,晕染会更明显,而且字迹发虚。但密账上这个‘十’字,虽然墨色浅,却很扎实,更像是…… 先写了一个字,又在上面覆盖了‘十’字。”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银壶,倒出几滴清水,轻轻滴在密账的 “十” 字上。清水慢慢晕开,原本浅淡的墨色里,竟透出一丝暗红 —— 那是宫廷特供的朱砂墨色!苏镜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紧紧攥住密账,纸页被捏得发皱:“是朱砂墨!赵德用民间墨在朱砂墨写的字上,重新描了‘十’字!他在改账!”
林墨的眼睛瞬间睁大:“改账?难道实际送的‘醉魂香’原料不止十斤?”
“肯定不止。” 苏镜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翻到密账后面的页码,指尖飞快地掠过字迹,“你还记得阿罗说过,赵德每个月给西域送‘醉魂香’原料吗?这密账上只记了六月这一次,其他月份要么空白,要么只写了‘军械五件’‘银一千两’,太规整了,反而不正常。”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脚步声,萧玦带着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走进来,那男人手里提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几锭墨块和几张宣纸。“苏镜,这是工部的墨匠李师傅,宫里的墨汁都是他监制的,能辨出不同年份、不同产地的墨。” 萧玦见苏镜盯着密账,眼神发亮,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苏镜立刻将密账递过去,指着那个 “十” 字:“萧玦,你看这字,下面藏着朱砂墨的痕迹!赵德用民间墨改了账,肯定是在隐瞒实际的交易数量。李师傅,您能帮我看看,这朱砂墨是哪一年的宫廷墨吗?”
李师傅接过密账,从木盒里拿出一个放大镜(西域传来的琉璃放大镜),仔细观察着 “十” 字上的墨痕,又用指尖轻轻蹭了蹭晕开的朱砂:“回大人,这是天启十二年的宫廷朱砂墨,那年的墨里加了西域的红花汁,所以晕开后会带点暗红。这种墨只有宫里的御书房和六部尚书能用到,民间根本买不到。”
“天启十二年!” 苏镜的呼吸骤然急促,指尖掐进掌心 —— 父亲正是天启十二年被构陷的!那年父亲发现先帝与西域勾结,想向景明帝揭发,却被赵德和李广提前构陷,定了 “通敌罪”。这密账上的朱砂墨,说不定就是父亲当年查到的证据,被赵德改了账,销毁了痕迹!
“姑娘,您怎么了?” 林墨见苏镜脸色发白,连忙扶住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苏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师傅,您再看看其他页码,有没有类似的篡改痕迹?尤其是涉及‘军械’和‘醉魂香’的条目。”
李师傅点点头,一页页仔细检查,半个时辰后,他指着密账第十页的一行字:“天启十三年九月,送西域军械五十件,银一万两”,语气肯定:“大人,这‘五十件’的‘五’字下面,也有朱砂墨的痕迹,而且改得比之前那个‘十’字更粗糙,您看这里,还有朱砂墨的残留。”
苏镜凑过去,用放大镜一看,果然在 “五” 字的左下角,藏着一点暗红的朱砂 —— 那是 “百” 字的撇画残留!“是‘百’字!” 她声音发颤,“赵德把‘一百件’改成了‘五十件’!他隐瞒了一半的军械数量!”
萧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么算来,赵德给西域送的军械,至少是密账上记录的两倍!‘醉魂香’原料也肯定不止十斤,他这么改账,就是为了掩盖和西域的真实交易规模,怕被人发现他们勾结西域的真正目的。”
“不止是掩盖。” 苏镜眼神锐利,手指敲击着密账上的日期,“天启十二年到十三年,正是父亲查先帝与西域勾结的时候。赵德改账,很可能是为了销毁父亲当年查到的证据 —— 父亲当年肯定拿到过真实的账目,所以才会被他们灭口!”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眼眶微微发红:“你还记得父亲案宗里那封‘通敌密信’吗?上面写着‘送西域军械百件’,当时所有人都说那是父亲伪造的,可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真的!是赵德改了账,把‘百件’改成‘五十件’,再伪造密信栽赃给父亲!”
林墨听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吱响:“这群畜生!为了构陷沈大人,竟然做了这么多手脚!姑娘,我们一定要查清楚,让他们血债血偿!”
萧玦轻轻拍了拍苏镜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安慰:“别激动,我们现在有了密账和墨匠的鉴定,已经能证明赵德改账。接下来,我们要找到当年帮赵德记账的账房先生,他肯定知道真实的交易数量,说不定还能找到父亲当年查账的证据。”
苏镜点点头,擦干眼角的湿意,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林墨,你立刻去查赵府的旧账房,看看是谁在天启十二年到十三年帮赵德管账。萧玦,你让人去工部,查天启十二年宫廷朱砂墨的领用记录,看看除了赵德,还有哪些人领过这种墨 —— 说不定能找到其他同党。”
两人刚要起身,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王瑞的声音格外刺耳:“我是大理寺少卿,凭什么不让我进去?苏镜拿着密账不放手,说不定是想篡改证据,掩盖自己的私心!”
苏镜皱起眉,起身走到门口,只见王瑞带着两个大理寺官员,正和昭镜司的卫兵争执。“王少卿,你一大早来昭镜司吵闹,是想干什么?” 她语气冰冷,眼神扫过王瑞,“难道是觉得上次在御书房丢了面子,想来找补?”
王瑞看到苏镜,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抢她手里的密账:“苏大人,这密账是查案的关键证据,理应由大理寺保管!你一个女流之辈,懂什么查账?万一你把密账改了,耽误了查案,谁承担得起责任?”
苏镜侧身躲开,将密账往身后藏了藏:“王少卿,密账是我从赵府搜出来的,按陛下的旨意,我是三司会审的主审官,证据自然由我保管。而且我已经请工部的墨匠鉴定过,发现赵德用朱砂墨改了账,把‘一百件军械’改成‘五十件’,把‘醉魂香’原料的数量也改了 —— 这些都是铁证,你要是想看,我可以给你看鉴定报告,但想抢密账,没门!”
“改账?” 王瑞眼神闪烁,显然不信,“你别在这故弄玄虚!墨匠是你请来的,说不定是你买通了他,故意伪造鉴定报告!我要亲自请太医院的人来鉴定,看看是不是真的改了账!”
“随便你。” 苏镜冷笑一声,让林墨把鉴定报告递给王瑞,“这是李师傅的鉴定报告,上面有工部的印章,你可以拿去给任何人看。要是你能找出假来,我甘愿把密账交给你;要是找不出来,你就给我滚出昭镜司,别在这里碍事!”
王瑞接过鉴定报告,看了两眼,见上面确实有工部的红印,还有李师傅的签名,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知道,工部的墨匠都是宫里的人,不会轻易被买通,这鉴定报告肯定是真的。可他又不想就这么认输,只能硬着头皮说:“就算改账是真的,也不能证明赵德和先帝有关!说不定只是他自己想贪墨,才改了账!”
“贪墨?” 苏镜拿出父亲当年的案宗,翻到 “通敌密信” 那一页,递到王瑞面前,“你看这封密信,上面写着‘天启十三年九月,送西域军械百件’,和密账上被改成‘五十件’的条目完全对应!这说明父亲当年查到的是真实账目,赵德改账就是为了栽赃父亲!你现在还觉得,这只是贪墨吗?”
王瑞看着案宗上的密信,又看了看密账上的条目,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苏镜说的是真的,这密账确实是证明父亲冤屈的铁证,可他还是不想承认,只能转身就走:“我…… 我去请太医院的人来鉴定,等鉴定结果出来,再和你理论!”
看着王瑞狼狈的背影,林墨忍不住笑了:“这个王瑞,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太医院的人来了,看他还怎么狡辩!”
苏镜摇摇头,语气凝重:“王瑞只是想抢功,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赵德改账用的是宫廷朱砂墨,说明他有宫里的同党,而且当年帮他记账的账房先生,现在很可能已经被灭口,或者被软禁了 ——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账房先生,不然线索就断了。”
萧玦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我已经让人查到了,当年帮赵德管账的账房先生叫孙福,天启十三年年底突然‘告老还乡’,之后就没了消息。我派人去他的老家查过,他根本没回去,而是被赵德的人带到了京郊的一处别院,现在还被软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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