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朝堂分裂:东宫线,皇子争(1/2)
太极殿内的檀香早已被汹涌的怒火冲散,新帝攥着龙椅扶手的指节泛白,青筋隐隐凸起,目光扫过殿下争论不休的群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龙袍下摆因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动:“丞相!你说二皇子有嫌疑,可有实证?兵部尚书!你替二皇子辩解,又拿什么证明他清白?!”
丞相李嵩闻言,上前一步,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颤抖,双手捧着一本奏折,指节因用力而泛青,声音铿锵却带着几分急切:“陛下!臣有铁证!上月初三,二皇子以‘查看皇陵祭祀准备’为由,向礼部索要昭陵地宫图纸,礼部郎中周明不敢违抗,只得给他抄送了一份。如今昭陵被盗,地宫钥匙出现在墓室,二皇子手握图纸,又掌管礼部,统筹皇陵修缮祭祀,最有机会策划盗陵之事!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一派胡言!” 兵部尚书赵烈立刻跨步而出,绯色官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腰间的金鱼袋碰撞出清脆声响,他躬身时动作急切,几乎要跪伏在地:“陛下!二皇子索要图纸,实为筹备下月先帝忌辰祭祀,绝非为盗陵!且二皇子当日拿到图纸后,便交由礼部主事存档,全程有三名下属见证,未曾私藏片刻!丞相仅凭一张图纸,就诬陷皇子,分明是想偏袒太子,打压二皇子,为东宫扫清储位障碍!”
“你!” 李嵩气得脸色涨红,指着赵烈的手指微微发抖,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赵大人!你是二皇子的岳父,自然处处维护他!可先帝陵寝乃皇室根基,岂能因私废公?太子是先帝嫡长孙,将来的储君,自幼受圣贤教诲,怎会做盗陵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反倒是二皇子,野心勃勃,私下拉拢武将,一直觊觎储位,此次盗陵留‘清君侧’血衣,怕是想借先帝之名,污蔑太子谋逆,趁机夺权!”
“丞相这话更是无稽之谈!” 赵烈毫不退让,胸膛剧烈起伏,“太子虽为嫡长,却性格懦弱,连东宫卫的校尉都指挥不动,怎会有能力策划如此精密的盗陵案?反观太子身边的东宫洗马张谦,上月曾私下接触守陵卫士,给了每人十两银子,美其名曰‘辛苦费’,此事已有禁军查到银票往来记录,丞相为何刻意不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飞溅。殿下的文武百官也瞬间分成两派:文官们大多簇拥在丞相身后,纷纷附和 “二皇子野心昭然”;武将们则站在赵烈身边,高声辩解 “太子疑点更多”,甚至有年轻官员互相指责,言辞激烈,太极殿内顿时乱成一团,连殿外的积雪都似被这喧嚣震得簌簌飘落。
新帝坐在御座上,脸色越来越难看,猛地一拍龙椅,实木扶手发出沉闷的巨响:“够了!都给朕住口!朝堂之上,像市井泼妇般争吵,成何体统!”
争吵声瞬间戛然而止,群臣纷纷低头,大气不敢喘,连最开始争论最凶的官员,也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新帝的神色。新帝深吸一口气,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惊鸿身上,像是在混乱中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沈爱卿,你刚从昭陵查案归来,亲临现场,你说说,此事该如何处理?二皇子与太子,到底谁更有嫌疑?”
沈惊鸿躬身行礼,玄色披风扫过地面,动作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紧绷的群臣,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性:“陛下,臣以为,目前证据不足,不宜仓促定论。盗陵之事疑点有三:其一,盗匪目标明确,只取九龙袍,却留下染血假龙袍与‘清君侧’三字,显然是想刻意挑起朝堂纷争;其二,地宫钥匙出现在墓室,是盗匪故意留下嫁祸他人,还是慌乱中不慎掉落,尚未查清;其三,守陵卫士提及的‘寅时红光’,来源不明,是工具反光还是人为纵火,需进一步核实。”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新帝,语气恳切:“臣恳请陛下,先下令封存礼部的昭陵图纸存档,以及东宫、二皇子府近一个月的出入记录与账目;同时命刑部提审东宫洗马张谦,查清其收买守陵卫士的真实目的。待查清这些线索后,再判断谁有嫌疑,更为妥当,也可避免冤枉无辜,打草惊蛇。”
“好!就按沈爱卿说的办!” 新帝如释重负,立刻下令,“大理寺卿,你带人即刻前往礼部,封存所有昭陵相关图纸与记录,再去东宫、二皇子府调取出入账册,不得遗漏任何细节!刑部尚书,你亲自提审张谦,务必撬开他的嘴,查清银两用途,若有徇私包庇,朕唯你是问!”
“臣遵旨!” 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齐声应和,躬身退后,快步退出殿外,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李嵩见新帝没有立刻偏袒太子,脸色沉了几分,花白的胡须耷拉下来,却也不敢再反驳 —— 沈惊鸿的理由无懈可击,且新帝已有怒意,此时再争,只会引火烧身;赵烈则悄悄松了口气,隐晦地朝沈惊鸿递了个感激的眼神,他知道,沈惊鸿这番话,不仅给二皇子争取了自证清白的时间,更避免了朝堂过早分裂,陷入派系厮杀。
散朝后,沈惊鸿刚走出太极殿的朱红大门,萧玦就快步追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风,毛色油亮,显然是上等的玄狐皮:“天寒地冻,你方才在殿内待了许久,定是冻着了,快披上。” 他将披风递到沈惊鸿手中,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他眉头微蹙 —— 她总是这样,查案时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沈惊鸿接过披风,裹在身上,暖意顺着脖颈蔓延至全身,驱散了殿内争执带来的烦躁。她抬头看向萧玦,轻声问道:“萧将军,你觉得,今日朝堂之上,丞相与赵尚书的争论,是真为太子、二皇子,还是另有推手?”
萧玦眼底闪过一丝深邃,脚步放缓,声音压得更低,避免被周围的宫人听到:“丞相是太子的授业恩师,赵尚书是二皇子的岳父,维护各自的阵营,是出于派系利益。但你有没有注意到,今日争论最激烈时,户部尚书王大人与吏部尚书刘大人,始终站在角落,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这两人一向中立,从不掺和皇子之争,今日却反常沉默,怕是背后有人授意,或是早已被卷入其中。”
沈惊鸿点头,她也注意到了这两个关键人物的异常:“户部掌天下钱粮,吏部管官员任免,若是这两人也被拉拢,那朝堂局势就更复杂了。我们得尽快查清盗陵真凶,找出背后的推手,否则,等皇子之争愈演愈烈,怕是会有人趁机煽动兵变,危及皇权。”
“嗯。” 萧玦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佩剑,“我已让人去查守陵卫士提到的‘寅时红光’,同时追查地宫钥匙的铸造记录与流转路径。另外,我派了两名心腹,暗中监视东宫与二皇子府的出入人员,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与可疑之人接触。你那边,需要我配合什么?”
“暂时不用。” 沈惊鸿摇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大理寺方向,“我打算先去大理寺,核对礼部封存的昭陵图纸,确认修改痕迹的时间;再去刑部,旁听对张谦的审讯,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线索。对了,你还记得先帝的贴身太监李德全吗?他如今掌管皇陵钥匙,昨日我们问话时,他神色慌张,眼神躲闪,像是隐瞒了什么,我打算明日再去皇陵,找他问个清楚。”
“好,明日我陪你一起去。” 萧玦说道,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李德全是先帝近侍,在宫中待了三十余年,知道不少宫廷秘辛,且此人极为圆滑,若是单独问他,他定不会说实话,我们得两人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才能让他吐实。”
两人并肩走向大理寺,脚下的青石板路覆着一层薄雪,踩上去发出 “咯吱” 的轻响。沈惊鸿忍不住侧头问道:“萧将军,你觉得,九龙袍被盗,会不会与先帝暴毙有关?先帝暴毙至今,死因始终语焉不详,只对外宣称‘突发恶疾’,可我父亲当年查蛊灾时,曾私下与我说,先帝暴毙前几日,还曾召他入宫,谈及‘宫中蛊患’,怎么会突然‘恶疾’身亡?如今九龙袍被盗,会不会是有人想销毁先帝死因的证据?”
萧玦脚步一顿,眼神骤然凝重,声音压得更低:“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先帝暴毙前一夜,曾紧急召见过二皇子与太子,还让李德全草拟了一份遗诏,可次日清晨,先帝就驾崩了,那份遗诏也被太后以‘先帝病重,语无伦次,所拟遗诏无效’为由,当众烧毁。若是先帝的死因真有问题,那九龙袍上,说不定绣有与死因相关的标记,或是藏着密信,所以盗匪才会只偷龙袍,不碰其他陪葬品。”
沈惊鸿心里一沉,父亲当年就是因为追查 “宫中蛊患”,才被诬陷 “通敌”,含冤而死。如今九龙袍被盗,若是真与先帝死因有关,那这背后的黑手,很可能就是当年陷害父亲的人,甚至与太后、皇子都脱不了干系。
很快,两人抵达大理寺。大理寺卿早已将礼部封存的昭陵图纸整齐地摆放在案上,图纸是用桑皮纸绘制的,质地坚韧,上面用朱砂标注着昭陵的布局、地宫的位置、棺椁的摆放,甚至详细记录了守陵卫士的换班时间与巡逻路线。沈惊鸿戴上细布手套,小心翼翼地展开图纸,目光一寸寸扫过,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 地宫入口的位置,标注着 “向东三丈,见青石板”,但她昨日在昭陵实地查看时,地宫入口实际在 “向东五丈” 的位置,偏差了整整两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