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吏治考核:明奖惩,促清廉(1/2)
暮春的风携着海棠花瓣掠过紫宸殿阶前,沈惊鸿刚接过“赈灾经略使”的印信,内侍省总管李德全便快步追来,躬身道:“沈大人留步,陛下在御书房候您,有密事相商。”她绯色官袍上还沾着江北的泥尘,指尖摩挲着印信上“经略江北”的篆文,心中已然明了——赈灾途中揪出的李坤、赵德昌之流,不过是吏治沉疴的冰山一角,萧玦召她,必是为了整饬官场。
御书房内,萧玦正对着一幅《天下州县图》出神,图上用朱笔圈出数十处红点,皆是此次赈灾中暴露出贪腐问题的州县。见沈惊鸿入内,他指着图上红点:“惊鸿,你在江北斩了赵德昌,抄了李坤,可你看这满图红点——兖州贪粮、青州匿灾、徐州克扣工钱,若不是你亲往督查,不知还要多少百姓遭殃。”他转身取过一本奏折,“这是吏部呈上的年度考绩,通篇‘恭谨勤慎’‘尚可胜任’,竟无一字提及贪腐渎职,这样的考核,与纵容贪官何异?”
沈惊鸿接过奏折,指尖划过那些敷衍的考语,眸中寒芒微动。她想起兖州府衙内赵德昌与张万贯的欢宴,想起徐州城外饿死的稚子,喉间泛起涩意:“陛下,吏治不清,赈灾再好亦是治标。此次江北受灾,三成是天灾,七成是人祸——若各州府官守本分,粮款及时发放,何至于流民遍野?”她将奏折置于案上,“臣以为,当重订考核之法,不仅考绩,更考德、考民声,考实绩。”
萧玦眼中闪过赞许,从案下取出一道空白圣旨:“朕正有此意。吏部积弊已久,老臣们相互包庇,考绩沦为走过场。朕命你为‘吏治考核使’,总领全国州县官考核之事,可调动吏部、昭镜司人手,凡考核中查实贪腐者,无论官阶高低,先拘后奏!”他握着沈惊鸿的手腕,语气凝重,“惊鸿,这天下吏治,朕信得过的,唯有你。”
沈惊鸿感受着腕间的力度,抬眸迎上萧玦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帝王的威压,只有对新政的期许与对她的信赖。她深揖及地:“臣领旨!三日之内,必呈考核方案;三月之内,必还朝堂一片清明!”起身时,她忽然想起先父遗留的《吏治策》,其中“吏者,民之父母,察其心而辨其行,核其实而明其功”的字句,此刻在心中愈发清晰。
三日后,吏部大堂内气氛凝重。沈惊鸿身着绯色官袍,立于堂中,案上摊着《吏治考核三法》,两侧站着吏部官员与昭镜司密探。吏部尚书刘嵩是三朝元老,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扫过案上的方案,冷哼一声:“沈大人,考核官吏乃吏部专责,你昭镜司掌刑狱,越俎代庖未免不妥吧?”他身后的几名吏部主事纷纷附和:“刘大人所言极是,考核自有成例,何必另起炉灶?”
沈惊鸿拿起方案,翻至“实绩核查”一页,声音清亮如钟:“刘大人说有成例?去年兖州知府赵德昌,吏部考语‘勤政爱民’,可他却售粮牟利,害死数十百姓;徐州知府王显,考语‘资历尚浅,政绩平平’,却开仓赈灾,与民同苦。这样的成例,要它何用?”她将赵德昌的贪腐账册与王显的赈灾记录掷在案上,“此乃三法:一曰实绩核查,查赈灾、治河、税赋等实事完成度;二曰民声暗访,派昭镜司密探扮作流民、商贩,收集百姓口碑;三曰卷宗审计,核对户部拨款、粮仓出入等卷宗,严查篡改痕迹。”
刘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伸手去翻账册,却被沈惊鸿按住手腕。“刘大人若是觉得不妥,可当庭奏请陛下。”她目光扫过众人,“但在此之前,考核须按此三法进行。昭镜司密探已分作十二组,今日便启程前往各州府,吏部需派主事随行记录,若有推诿阻挠者,以‘妨碍新政’论罪!”
刘嵩被她眼中的厉色慑住,悻悻收回手——他原以为沈惊鸿不过是靠帝王宠信的女官,却未料她对吏治积弊了如指掌,更握有实打实的证据。只得挥手道:“罢了,按沈大人的法子办。”沈惊鸿见状,松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青鱼与苏文道:“青鱼带三组人去江北,重点核查赈灾涉事官员;苏文带三组人去江南,查水利兴修中的渎职者;其余六组,由我亲自统筹,巡查京畿周边州县。”
五日后,沈惊鸿乔装成江南来的布商,带着两名扮作伙计的密探,抵达京畿东南的清河县。刚入县城,便见街面整洁,路边有孩童在嬉戏,几名差役正帮着老妇搬柴火,与她此前见过的灾区乱象截然不同。“店家,请问县令大人住在哪?”她走进街角的茶铺,向掌柜打听。
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闻言笑道:“客官是来拜会周大人的?咱们周大人可是好官啊!去年大旱,他把自家的田产卖了换粮,给百姓发救济;县里的学馆塌了,他带头捐钱重修,连女儿的嫁妆都动了。”正说着,街上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骑马而过,身后跟着两名小吏,马背上驮着几袋粮食,正是清河县令周明远。
沈惊鸿三人跟了上去,见周明远径直来到城南的破庙,那里住着几十名从江北逃来的流民。他翻身下马,亲自将粮食递给流民,又拿出几两银子,递给看管破庙的老和尚:“师父,这银子买些药材,给生病的乡亲治病。”一名流民见了他,哽咽道:“周大人,您都给我们发了三个月粮了,再这样下去,您自己都要饿肚子了!”
周明远摆摆手,笑容温和:“我是父母官,岂能看着你们挨饿?朝廷的赈灾粮很快就到,再熬几日就好了。”沈惊鸿站在暗处,心中微动——她暗访过的州县中,多数官员对流民避之不及,周明远却能做到如此,实属难得。但她并未贸然现身,而是转身去了县衙,让密探调取了清河县的税赋、粮仓卷宗。
县衙的卷宗室由一名老吏看管,见沈惊鸿出示的昭镜司令牌,连忙取出卷宗。沈惊鸿翻开税赋账册,发现清河县的税赋连年足额上缴,且账册字迹工整,每一笔收支都有明细;粮仓记录显示,去年大旱时,周明远确实开仓放粮,且放粮数目与流民人数完全吻合。“周大人的考绩如何?”她问老吏。
老吏叹了口气:“周大人是个好官,可吏部的考绩每年都是‘中等’。前年他弹劾邻县县令贪腐,反被那县令的靠山——吏部侍郎张谦打压,说他‘结党营私’,考绩还降了一级。”沈惊鸿闻言,眸色一沉——这便是吏治积弊的根源:清官受排挤,贪官靠裙带,考核成了打压异己的工具。
离开清河县,沈惊鸿前往邻县华阳县。刚入县城,便见街面萧条,几名差役正沿街收“人头税”,一名老妇因交不出税,被差役推倒在地,篮子里的鸡蛋摔得粉碎。“住手!”沈惊鸿上前扶住老妇,亮出令牌,“我是昭镜司密探,谁敢擅收苛捐杂税?”
差役们见了令牌,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老妇抹着眼泪道:“客官有所不知,这华阳县令孙志远,去年大旱不仅不赈灾,还加了三种税,说是‘筑城防匪’,可城防没见修,他倒盖了三进的大宅院!”沈惊鸿让密探安抚老妇,自己则带着另一人前往县衙。
孙志远的县衙富丽堂皇,门口挂着“明镜高悬”的匾额,内里却传来丝竹之声。沈惊鸿推门而入,见孙志远正与几名幕僚饮酒作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你是何人?敢闯县衙!”孙志远醉眼朦胧地喝道。沈惊鸿亮出考核使令牌:“吏治考核使沈惊鸿,查核华阳县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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