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针挑线痕辨工匠(1/2)

昭镜司验尸房的铜灯彻夜未熄,苏镜捏着一枚银质细针,俯身对着人皮灯笼的缝合线反复比对。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她指尖的薄茧 —— 自昨夜将李嵩押回天牢后,她便连夜重验三盏人皮灯笼,试图从之前忽略的细节里找到制灯工匠的线索。当细针挑开第三盏灯笼角落的线结时,她的眼神骤然亮了:那不是普通的 “十字结”,而是在军中 “十字缝合法” 基础上改良的 “回字结”,结尾处还留着一个细微的 “绕针痕”,这种手法她曾在父亲留下的《军中医术札记》里见过,是当年军中军医王顺的独门技法。

“姑娘,您一夜没合眼,先吃点东西吧。” 林墨端着粥走进来,见苏镜盯着线结出神,忍不住放轻脚步,“李嵩那边还在硬撑,不肯说出构陷沈大人的细节,要不要用些刑具?”

“不用。” 苏镜头也不抬,将细针放在托盘里,指着线结说,“你看这个‘回字结’,结尾的绕针痕比普通十字结多两圈,针脚间距正好三分,这是王顺的手法。当年父亲在军中时,王顺是他的副手,擅长缝合伤口,后来因伤退役,据说在城南开了家裁缝铺,你立刻去查他的下落!”

林墨凑近一看,果然发现线结的特殊之处:“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三年前查失踪人口时,有人说在城南裁缝铺见过类似手法的针线活!我现在就带人去抓王顺!”

“等等。” 苏镜叫住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灯笼骨架上的 “李” 字标记,“王顺姓王,不姓李,这个‘李’字可能是李广的标记,也可能是另一个工匠的姓。你去查王顺时,顺便问问他有没有认识姓李的同行,尤其是与李广有往来的。”

林墨接过纸,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了!”

林墨离开后,苏镜拿起父亲的《军中医术札记》,翻到记载王顺的页面 —— 上面写着 “王顺,天启十年从军,擅缝合,创回字结,因右臂受箭伤退役,归乡后以裁缝为业”。她指尖抚过 “右臂受箭伤” 几个字,心里一动:王顺的右臂受过伤,缝合时可能会因发力不均导致针脚偏移,这或许能成为识别他的关键证据。

当天上午,林墨带着卫兵返回昭镜司,脸色却有些凝重:“姑娘,王顺的裁缝铺已经关门半个月了,邻居说他半个月前突然搬走,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我们在铺子里找到一个针线篮,里面的针脚与灯笼上的‘回字结’一致,还有一件没做完的衣服,上面的绕针痕和灯笼上的一模一样!”

苏镜接过针线篮,拿起里面的针和线,与灯笼上的线比对:“线的材质都是西域产的蚕丝线,和灯笼穗子里的‘醉魂香’原料来源一致,这说明王顺不仅参与制作人皮灯笼,还与西域使团有勾结!”

她沉思片刻,对林墨说:“你派人去城门口的客栈和驿站,查半个月前王顺的行踪,尤其是有没有与李广旧部接触;另外,让人去王顺的老家,看看他有没有回去,我怀疑他是被李广的余党藏起来了。”

“是!” 林墨领命,再次带人出发。

苏镜则带着针线篮和人皮灯笼,去了天牢提审李嵩。李嵩坐在牢房里,脸色憔悴,看到苏镜进来,眼神里满是警惕:“你又来干什么?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不是来问你构陷父亲的事。” 苏镜将针线篮放在地上,拿出灯笼上的线结,“你认识这个‘回字结’吗?这是王顺的手法,他参与制作人皮灯笼,还与西域使团勾结,你肯定认识他,甚至帮他藏匿起来了,对不对?”

李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王顺?我不认识!你别想栽赃给我!”

“不认识?” 苏镜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西域使团的密函,“这上面写着,三年前你派人去西域购买‘迷迭花’和‘醉心草’时,同行的还有一个姓王的工匠,负责将‘醉魂香’藏在针线里,这个姓王的工匠,就是王顺!你还想狡辩吗?”

李嵩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苏镜见状,继续施压:“王顺的右臂受过箭伤,缝合时针脚会偏移,我们在他的裁缝铺里找到的衣服,针脚偏移方向与灯笼上的一致,这就是铁证!你要是说出王顺的下落,我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家人一命;要是你继续顽抗,不仅你会被凌迟处死,你的家人也会被牵连!”

提到家人,李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捂着脸,眼泪掉了下来:“我说!我说!王顺被李广的余党藏在城西的破庙里,他们计划等风声过后,带王顺去西域!王顺还说,他手里有李广构陷沈大人的证据,是当年李广让他伪造沈大人的伤情报告,证明沈大人‘通敌’时被西域人打伤,其实沈大人的伤是在战场上受的,与西域人无关!”

“伪造伤情报告?” 苏镜心里一沉,这又是一条构陷父亲的关键证据!“你知道王顺把证据藏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 李嵩摇摇头,“王顺很谨慎,没说证据藏在哪里,只说要是他出事,证据会自动曝光。不过他提到过,证据和一个姓李的工匠有关,那个工匠负责制作人皮灯笼的骨架,上面的‘李’字就是那个工匠的标记!”

“姓李的工匠?” 苏镜眼前一亮,这正好印证了之前的猜测!“你知道这个姓李的工匠是谁吗?”

“好像叫李三,是城南巧手坊的工匠,李广的远房亲戚,专门负责制作人皮灯笼的骨架。” 李嵩回答,“巧手坊的老板是李广的亲信,叫张诚,他们都是李广的余党,一起参与制作人皮灯笼!”

苏镜立刻对卫兵说:“你们立刻去城西破庙抓捕王顺,再去城南巧手坊抓捕李三和张诚,务必确保证据安全!”

卫兵们领命,立刻出发。苏镜则继续审讯李嵩,从他口中得知,王顺当年退役后,因生活贫困,被李广以重金收买,不仅参与制作人皮灯笼,还伪造了父亲的伤情报告,协助李广构陷父亲 “通敌”。李三则是因为欠李广的钱,被迫参与制作骨架,张诚则是李广的亲信,负责管理巧手坊,协调制作灯笼的各个环节。

当天下午,卫兵们陆续返回昭镜司,带来了好消息:王顺、李三和张诚都被成功抓捕,在城西破庙里还找到王顺藏起来的证据 —— 一份当年伪造的父亲伤情报告,上面有王顺的签名和李广的印章,还有一本账本,记录了制作灯笼的数量、受害者的姓名和时间,以及与西域使团交易 “醉魂香” 的明细!

苏镜拿着伤情报告,手指忍不住颤抖 —— 报告上写着 “沈毅于天启二十三年三月,与西域人私会时被打伤,左臂受刀伤,证明其通敌”,而父亲的日记里却写着 “天启二十三年三月,在战场上被敌军打伤左臂”,这两份记录完全相反,足以证明伤情报告是伪造的!

“王顺,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苏镜拿着伤情报告,去天牢提审王顺。王顺穿着囚服,右臂空荡荡的(当年受箭伤后截肢),看到报告,脸色瞬间变了,却还是强装镇定:“这…… 这是李广逼我写的!他用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我不得不从!”

“逼你?” 苏镜冷笑一声,指着账本说,“账本上记录你收了李广五百两黄金,还参与制作了三十多盏人皮灯笼,害死了三十多个百姓,这也是被逼的?你当年是父亲的副手,父亲待你不薄,你却恩将仇报,协助李广构陷他,还残害无辜百姓,你良心何在?”

王顺的头垂得更低,眼泪掉了下来:“我对不起沈大人!我后悔了!当年我退役后,母亲重病,需要大量银子治病,李广趁机收买我,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的要求。后来我看到那么多百姓被害死,心里也很愧疚,就偷偷藏了伤情报告和账本,想等合适的时机曝光李广的罪行,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

“现在曝光也不晚。” 苏镜语气缓和下来,“你要是能如实说出李广构陷父亲的细节,以及制作灯笼的经过,我可以向陛下求情,从轻发落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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