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炭粉拓印辨真凶(2/2)
王瑞冷哼一声,带着人摔门而去。林墨气得攥紧拳头:“姑娘,这王瑞太过分了!明明是您找到的线索,他却倒打一耙,还想抢功!”
“别管他,查案要紧。” 苏镜拍了拍林墨的肩膀,目光重新落在地窖里的地图上,“皇家陵园守卫森严,赵德能从那里弄来石料,肯定有内应。林墨,你让人去查陵园的守卫统领,看看最近有没有人拿赵家的好处;再去查赵家的采买账,看看有没有‘陵园石料’的条目 —— 这些都是赵德的罪证,不能放过。”
林墨领命离开后,苏镜带着李忠在商栈周围搜查。后院的后巷铺着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苏镜走得极慢,目光扫过每一块石板的缝隙 —— 突然,她停在一块石板前,蹲下身:石板边缘沾着一滴暗红色的血迹,血迹旁边,还有一个浅浅的脚印,鞋底的纹路是西域特有的驼毛纹,和阿罗穿的胡靴纹路一模一样。
“血迹还没干,阿罗肯定刚走不久!” 苏镜站起身,顺着血迹的方向追去,李忠连忙跟上。两人跑过两条小巷,血迹一直延伸到城外的树林里,最后在一棵老槐树下消失了 —— 树下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还沾着一点黑色的颜料,和地窖里的骨牌颜料一模一样。
“这里肯定藏了东西!” 苏镜让李忠拿来铲子,两人轮流挖掘,挖到三尺深时,铲子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苏镜小心地拨开泥土,一个铁盒露了出来,盒盖没锁,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块刻着 “杀” 字的骨牌,还有一封用龟兹文写的信。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能看清 “待除赵峰,助赵家掌京权” 的字样,落款是一个三角符号 —— 和阿罗刀身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果然是赵德指使的!” 苏镜将信和骨牌收好,心里的怒火像烧起来的炭盆,“他不仅想杀李轩、张磊,还想杀赵峰,嫁祸给其他世家,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卫兵骑着马狂奔而来,看到苏镜就大喊:“苏大人!城门口抓到阿罗了!掌纹和拓片对得上,他还绑架了赵公子,现在正和卫兵对峙呢!”
苏镜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翻身上马:“快!去城门口!”
赶到城门口时,只见一群卫兵围成一个圈,圈中央,阿罗穿着灰色胡服,左眉骨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手里的匕首抵在赵峰的脖子上,赵峰的锦袍沾了血,脸色惨白,却还在挣扎:“苏大人,救我!赵德那个老东西,想杀我灭口!”
“阿罗,放开赵峰!” 苏镜勒住马,声音平静却带着威慑力,“你已经被包围了,就算杀了他,也跑不出天启城。只要你配合指证赵德,我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不死。”
阿罗冷笑一声,匕首又往赵峰脖子上送了送,血珠顺着刀刃往下滴:“饶我不死?我杀了李轩和张磊,赵家怎么可能放过我?赵德答应我,杀了他们就给我黄金千两,让我回西域,结果我刚杀了李轩,他就派死士来杀我!我绑架赵峰,就是要让他给我赎金,放我走!”
苏镜心里一沉,原来赵德早就想杀人灭口。她放缓语气,慢慢下马:“阿罗,赵德在骗你,就算你拿到赎金,他也会派人在半路杀你。你是龟兹人,最看重部落荣誉,要是你能指证赵德,陛下不仅会饶你,还会帮你部落和天启城通商 —— 这比赵德的黄金,更能保你部落平安,不是吗?”
阿罗的身体明显一颤,匕首的力度松了些。他看着苏镜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举着弓箭的卫兵,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好!我指证赵德!” 他猛地推开赵峰,将匕首扔在地上,“但你要说话算话,帮我部落通商!”
卫兵立刻上前,将阿罗戴上镣铐。赵峰踉跄着跑到苏镜身边,抓着她的衣袖,声音还在发抖:“苏大人,赵德还想在先帝陵墓里放巫蛊骨牌,诅咒其他世家!他说,只要世家内乱,赵家就能独掌大权!”
“巫蛊骨牌?” 苏镜心里一震,难怪阿罗的地图上会标注皇家陵园 —— 赵德不仅想挑起世家争斗,还想借巫蛊之术祸乱朝纲!“李忠,你带赵峰去医馆治伤;其他人,跟我去赵府,逮捕赵德!”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赵府时,赵德正在书房里烧毁账册,看到苏镜带着卫兵进来,脸色瞬间惨白,瘫坐在椅子上:“你们……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们没有陛下的旨意,不能抓我!”
苏镜将骨牌、信件和拓片扔在桌上:“赵德,阿罗已经全部招认了,你指使他杀害李轩、张磊,绑架赵峰,还想在先帝陵墓里放巫蛊骨牌 —— 这些证据,足够定你死罪了!陛下的旨意,随后就到!”
赵德看着桌上的证据,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双手捂着脸,发出绝望的哭声:“我不甘心…… 我赵家为天启城效力这么多年,凭什么李家和张家能压我一头…… 我只是想让赵家更强大,我没错……”
卫兵上前,将赵德戴上镣铐,押往大理寺。百姓们听说赵德被抓,纷纷围在路边,拍手称快:“苏大人真是好样的!为民除害啊!”“早就该抓赵德了,他仗着世家身份,欺压百姓,没少做坏事!”
苏镜看着百姓们兴奋的样子,心里却没有轻松 —— 赵德只是开始,父亲的旧案、皇家陵园的巫蛊骨牌、还有先帝当年的阴谋,还有太多真相等着她去查。她握紧怀里的拓片,指尖传来麻布的粗糙触感,仿佛父亲在冥冥中告诉她:别停下,真相就在前方。
回到昭镜司,苏镜立刻提审阿罗。烛火下,阿罗的脸显得格外阴沉,却还是如实招认:“赵德三年前就和我部落联系,说要帮我们通商,条件是让我帮他杀世家子弟。他还让我从皇家陵园偷石料,说那里的石料坚硬,适合刻骨牌…… 他给我看过巫蛊骨牌的样子,上面刻着西域的诅咒符号,说要放在先帝陵墓里,让世家子弟都染上恶疾。”
苏镜执起狼毫,墨痕在薛涛笺上蜿蜒游走,沙沙声混着檐角铜铃轻响。当阿罗最后一句话落定,她合上描金漆皮笔录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烫金封边 —— 这场骨牌迷局不过是冰山一角。暮色中的皇家陵园此刻应覆着薄霜,她必须赶在月升前,用炭粉拓印出赵德私凿石料的罪证,揭开巫蛊骨牌背后的血色真相。而这层层迷雾深处,父亲当年那桩震动朝野的构陷案,正如同蛛网的中枢,将所有丝线悄然系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