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陋室悬旗 阴霾再织（2/2）

他环顾四周，拖过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勉强垫着的破旧方凳。凳子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站上去，身体微微摇晃。从外套口袋里，他掏出两枚崭新的、闪着森冷寒光的长铁钉，又从提包里摸出一把沉甸甸的小铁锤。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敲击声骤然在这空荡、死寂的房间里炸响！每一声都如同敲打在棺材板上，震得墙壁簌簌落下灰尘，在昏黄的光线中飞舞。铁钉的尖端轻易穿透了厚实的红绒布，带着一种冷酷的决绝，深深楔入斑驳墙体深处，直至钉帽完全没入绒布里，仿佛要将其与这面墙融为一体，钉死在这方寸之地。

易中海跳下方凳，仔细地、近乎虔诚地抚平锦旗上被钉入时带起的细微褶皱。他退后两步，眯起那双浑浊却精光内敛的眼睛，如同一位将军在审视刚刚插上阵地的旗帜。

很好。非常完美。

那“道德楷模”四个金灿灿的大字，在从高窗透进来的、被灰尘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昏黄光线下，非但没有显得温暖光辉，反而散发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威严光芒。这光芒冰冷、强硬，不容置疑。它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又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笼罩着这间陋室，也笼罩着易中海本人。

这面旗子，就是他在向阳里这个陌生战场上的“帅”字旗。它无声地、却又无比张扬地向每一个可能窥探这扇门内的人宣告：看好了！搬进来的，是易中海！依旧是那个德高望重、古道热肠、值得所有人信赖和尊敬的“一大爷”！无论环境如何变迁，这面旗帜所代表的光环，永不褪色！

至于这面光鲜旗帜的背后，隐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算计、多少仓皇逃离的狼狈、多少对四合院风暴的恐惧？向阳里这些行色匆匆、各自为政的新邻居们，暂时不需要知道，也最好永远不要知道。他们只需要看到这面猩红的、金字的锦旗，就够了。它所代表的符号意义，足以在第一时间构筑起一道无形的心理防线。

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带着掌控意味的微笑，如同初春冰面上悄然裂开的细纹，终于缓慢地、艰难地爬上了易中海那多日来被恐惧和焦虑绷得如同铁板一块的脸颊。他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背脊，仿佛那面锦旗真的赋予了他新的力量。新的巢穴已经筑好，旧日的旗帜已然升起。

在这片陌生的、散发着霉味的土地上，属于易中海的另一场生存游戏，悄然拉开了序幕。他浑浊的目光扫过这间陋室，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些被他“道德”光环所吸引、所驱使的新面孔。阴暗的角落里，蜘蛛又开始无声地编织它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