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美梦?(上)(2/2)

于是,他只是静静地躺着,像一尊僵硬的雕像,任由那灼热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念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四肢百骸、经脉血肉里疯狂地流窜、冲撞。他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心跳逐渐加速,如同密集的战鼓擂响在耳边;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呼啸,带着滚烫的温度。最终,在精神上与身体上的双重疲惫,以及那无论如何也无法熄灭、反而越烧越旺的心火交织、煎熬下,他意识坚守的堤坝彻底崩溃,思绪沉沦,无可挽回地坠入了那片熟悉的、光怪陆离的、由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欲望构筑而成的梦境领域。

梦境,总是如期而至,分秒不差,仿佛是他灵魂深处那片无法见光、却异常肥沃的秘密花园,每到夜深人静、心神失守时,便会悄然绽放出妖异的花朵。

周遭不再是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冰雪世界,而是化作一片朦胧的、流淌着不真实月华的光晕之中。这里没有绝情峰的酷寒,只有一种包裹全身的、恰到好处的温暖;没有呼啸的罡风,只有一片柔软的、令人心安的死寂;它像是一个独立于现实之外的结界,完美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冰冷、喧嚣、规则与束缚。然后,几乎是毫无意外地,那个身影便浮现了,比现实中任何时候都更近,更清晰,轮廓仿佛被柔光仔细勾勒过,也更……彻底地颠覆了他平日所有冰冷的认知。

梦里的谢墨微,仿佛终于褪去了那层包裹周身的、万年不化的坚硬冰甲,眉眼间不再是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反而染着一层薄薄的、难以言喻的慵懒与迷离之色,那眼神少了几分仙尊的疏离,却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诱人沉沦的风情。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霜白广袖道袍,但衣襟却不似平日那般严谨地束到颈下,而是有些随意地微敞着,露出其下线条优美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颈项,以及一小片锁骨的深邃阴影,在朦胧暧昧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散发着无声却强烈的诱惑。他朝着未恙伸出手,那指尖不再是记忆中冰冷坚硬的玉石触感,而是带着一种真实的、灼人的温度,轻轻地、带着某种试探的意味,抚上了未恙的脸颊。

“未恙……” 梦里的声音响起,不再是清冽如冰泉,而是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他从未在现实里听过的磁性,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无形的钩子,精准地挠在他的心尖最柔软处,激起一阵难以自持的战栗。

未恙在梦境中,在心中发出一声近乎妥协和绝望的呻吟。又来了。他知道,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眼前这个风情万种、触手可及的身影,不过是他自己内心深处最不堪、最隐秘欲望的投射与疯狂放大。理智在角落里发出微弱而尖锐的警告,但每一次,当他置身于这片为他量身定制的温柔幻境时,他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意志,便无法抗拒地土崩瓦解,溃不成军。他任由那虚幻却又带着惊人真实触感的指尖,带着那股灼热的温度,顺着他的脸颊肌肤缓缓滑下,若有若无地掠过敏感的耳廓,再带着挑逗的意味,抚过他那因紧张而上下滚动的、突起的喉结……指尖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簇簇战栗的、酥麻的火焰,迅速蔓延至全身,几乎要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焚烧殆尽。他听到自己用一种卑微到了尘埃里、却又充满了无尽渴望的声音,喃喃地、带着泣音般回应道:“师尊……”

意识更加模糊,现实与幻境的界限彻底消失。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靠近,再靠近一点,拥抱这片他渴望了无数个日夜的、冰冷外表下或许隐藏着温暖的源泉。他颤抖着,几乎是虔诚地伸出手,想要环住那看似清瘦、却定然蕴含着无尽力量的腰身,想要将滚烫的脸颊埋进那微敞的、散发着清冽冷香的衣襟间,去呼吸那独属于师尊的、令他魂牵梦萦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