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游山玩水(一)(2/2)

谢墨微接过画,随手卷起,放入布囊中。他并非欣赏这画的艺术价值,只是……一时兴起。这兴之所至、随心而为的感觉,于他而言,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他没有寻找客栈投宿,而是信步走到城外的河边。月色如水,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远处城镇的灯火倒映其中,宛如星河落凡。他在一株垂柳下坐下,背靠树干,望着眼前的景致。

夜风微凉,带来河水的湿气和远处隐约的丝竹之声。他并未运功驱寒,而是任由那凉意渗透衣衫,感受着这与绝情峰酷寒截然不同的、属于人间的凉意。

神识在不知不觉中,再次如同轻柔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蔓延向极北之地。绝情峰上,寒玉殿侧殿内,未恙那孩子似乎已经睡熟,呼吸平稳,伤腿的肿胀消退了不少,只是睡梦中仍微微蹙着眉,仿佛在忍耐着些许不适。而主峰事务殿,凤亦安仍在灯下处理文书,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与不易察觉的焦躁。

一切如常。

谢墨微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即便是在这万里之外,享受着难得的自由与闲适,那根名为“责任”的丝线,依旧隐隐牵动着他的心绪。他并非放不下,只是……习惯使然。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在他平凡的脸上,显得有几分突兀的淡漠。他从布囊中取出那幅粗糙的雪梅图,在月光下缓缓展开。画工拙劣,红梅的颜色也过于艳俗,但在月色渲染下,竟也多了几分朦胧的意趣。

“或许,那孩子会喜欢?” 一个莫名的念头闪过脑海,随即又被他自己否定。“身外之物,徒乱心神。”

他将画重新卷好,仰头望向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清冷,与他绝情峰上的寒月,似乎并无不同,但此刻看来,却少了几分孤绝,多了几分温柔。

这一夜,青衣文士便在这河边柳树下,静坐至天明。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他站起身,掸去衣上露水,再次汇入早起赶路的人流之中,继续着他漫无目的的旅程。

云深不知处,心远地自偏。汐南仙尊在玄冰界中“闭关”,而青衣文士的足迹,正悄然印刻在南国的青山绿水之间。只是不知,这场看似逍遥的云游,能持续多久。那绝情峰上的冰雪,以及冰雪中的人和事,终究是他无法彻底割舍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