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的装货师兄出场了(1/2)
秋雨缠绵,如烟似雾,将整座主峰笼罩在一片朦胧水汽之中。惩戒堂外的青石庭院被雨水洗刷得光亮如镜,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雨水顺着古老的屋檐滴落,在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像是天地间最绵长而寂寞的叹息。庭院角落那棵老桂花树,枝叶被洗得油亮,残余的桂花香气混着湿土和朽木的味道,在潮湿的空气里幽幽浮动,为这清冷的雨日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未恙裹紧了身上那件素青氅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回绝情峰那湿滑的石阶上。氅衣质地极佳,是上等的天蚕丝混着冰绡织就,触手生温,将秋雨的寒意隔绝了大半。衣料上残留着谢墨微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像是雪后初霁的松林,又像是寒潭深处浸过的兰草,清冽而持久。这气息包裹着他,与湿透的鞋袜里传来的冰凉、以及指尖的寒意形成了奇妙的对比。他心里的那股闷气还没完全消散——任谁被罚在雨里站了半个时辰,都不会太痛快——但披着这件带着师尊体温的氅衣,那点委屈和愤怒,似乎也被这暖意悄悄融化了些许,只余下嘴硬的嘟囔在舌尖打转:“……哼,就会用这招。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老套路了。” 可脚下的步子,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些,仿佛急于回到那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
绝情峰的弟子房坐落在一片苍翠的竹林旁,环境清幽。未恙推开自己的房门,一股干燥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界的阴冷潮湿截然不同。房间宽敞明亮,地面铺着暖玉,即使在这样的雨天也散发着融融暖意。窗明几净,靠窗的书案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皆是精品。这些都是谢墨微亲自安排的,他虽性情冷峻,但在弟子们的吃穿用度上,从不曾吝啬分毫。
未恙先将那件素青氅衣仔细脱下,动作间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他抚平衣领和袖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将它端端正正地搭在黄花梨木的屏风上通风。手指拂过那光滑微凉的衣料,他撇了撇嘴,心里不得不承认:这老古板,眼光和品味倒是一直在线。可这念头刚起,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有什么用?好东西是给了,可这山上条条框框的规矩,比这氅衣上的绣纹还要繁复!他渴望的是纵马江湖的自由,而不是被圈养在这精致牢笼里的安逸。
他走到书案前,开始慢吞吞地磨墨。上好的松烟墨锭在歙砚上划出圆润的轨迹,散发出淡淡的墨香。然而,他的心却静不下来。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如同水底的暗影,不时浮上心头。玫王渡、慕师、夜、澜月……那些激烈的情感,刻骨的恨意,尤其是梦中“谢墨微”那冰冷无情的眼神,此刻回想起来,竟让他的心口泛起一阵莫名的憋闷和刺痛。他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驱散这些不愉快的幻影。
铺开雪浪笺,他提起笔,蘸饱了浓墨,开始抄写那该死的《清心咒》。笔尖落在纸上,字迹却歪歪扭扭,如同他此刻纷乱的心绪。“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他机械地写着,眼神却有些飘忽。一会儿是梦中那个睥睨天下、却最终被镇压的玫王,一会儿是现实中这个因为打瞌睡而被罚抄的、憋屈的自己。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感到一种荒诞的无力感,笔下的字也越发潦草不堪,简直如同鬼画符。
正当他心烦意乱,几乎要把笔扔了的时候,房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叩、叩、叩。” 三声,规律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克制。
未恙正没好气,粗声粗气地应道:“谁啊?进来!”
门被推开,站在外面的果然是凤亦安。他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丝不苟的绝情峰核心弟子服饰,深紫色的衣袍连一丝褶皱也无。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俊美却如同覆着一层寒霜,眼神平静无波,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他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白瓷碗,碗里是深褐色的汤药,正冒着袅袅热气,旁边还有一小碟摆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糖糕。
“未恙师弟。”凤亦安开口,声音如同他的表情一样,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师尊吩咐,送驱寒汤药与点心。”
未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慢吞吞地走过去,故意用吊儿郎当的姿态接过托盘,指尖还“不小心”碰到了凤亦安冰凉的手指,然后迅速缩回,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笑:“哟!真是有劳大师兄您亲自跑腿了!怎么?师尊是怕我这小身板冻病了,没人给他老人家罚抄解闷儿了是吧?” 他特意把“大师兄”三个字咬得又重又长,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凤亦安对他的挑衅毫无反应,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重复道:“汤药需趁热服用。” 他的目光越过未恙的肩膀,扫了一眼书案上那沓字迹狂放不羁的“抄写成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细微的表情快得如同错觉,却清晰地传递出“不成体统”四个字。说完,他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背影挺直,步伐稳健,很快消失在廊道转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