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美梦?(下)(1/2)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霜白色衣袍的丝滑面料,就在他屏住呼吸,心脏高悬,准备彻底放弃所有抵抗、完全沉沦于这极致诱人却也极致虚幻的温存时刻——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响亮、毫不留情、甚至带着某种刻意为之的打扰意味的敲门声,如同九天神雷,又像是审判的钟鸣,精准无比地、在他最意乱情迷、最毫无防备的刹那,轰然炸响!这声音是如此粗暴、如此现实,它以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撕裂了所有旖旎朦胧的梦境光晕,将一切精心编织的温暖与美好假象,击得粉碎!
未恙猛地从冰冷的寒玉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大得几乎让身下坚硬的床面都发出了细微的“嘎吱”震颤。心脏在胸腔里彻底失控,疯狂地跳动了几下,猛烈地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短暂的、令人窒息的钝痛。随即,凭借强大的神识本能,心跳被强行压制,迅速平复下来,恢复了看似平稳有力的节奏。额角与鬓发处有细微的汗湿,冰凉地贴在皮肤上;而那再熟悉不过的、冰凉而黏腻的触感,则像是最残酷的证词,无情地提醒着他刚才那场荒唐梦境所留下的、无法抹去的证据。他抬手,面无表情地用手背抹了把脸,指尖触到的皮肤还残留着一丝梦境余烬的虚幻热度。然而此刻心底汹涌而起的,却并非强烈的羞愤,也不是巨大的失落,而是一种近乎习以为常的、混合着深刻入骨的烦躁和一种无奈认命的疲惫情绪。
又被打断了。这是第几次了?他甚至连去计算和回忆的兴趣都早已丧失。仿佛已经形成了一个可悲的、无法打破的魔咒规律,总是在他最意乱情迷、心神失守、即将触及那虚幻巅峰的临界时刻,总会有各种“恰到好处”的意外,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一般,准时出现,将他毫不留情地、粗暴地从那短暂的极乐幻境中,拖拽回冰冷而坚硬的现实。有时候,是寒玉殿外布置的防护阵法,感应到远方某处异常的灵力波动而引发的轻微震荡,传导至室内;有时候,是他体内那浩瀚如海、却远未完全受他掌控的力量,在沉睡中自行运转时,产生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将他惊醒;而更多的时候,就像眼下这般,被某个他发自内心感到极其厌恶的家伙,用这种不合时宜、且充满恶意打扰意味的方式吵醒。
“谁?”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干涩,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却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戾气。
门外果然立刻传来了那个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慵懒的语调里带着其人惯有的、令人极度不快的戏谑意味:“小师弟,听这动静,是刚醒?看样子昨夜睡得颇沉啊。是我,你凤师兄。快开门,有正事相商。” 那声“小师弟”叫得格外绵长刻意,透着一股虚伪的亲热和居高临下。
凤亦安!未恙闭了闭眼,深深吸进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如同岩浆般翻涌的、想把门外这个烦人精直接从绝情峰万丈悬崖顶上扔下去的强烈冲动。他迅速而无声地运转体内灵力,极寒的气息如涓涓细流般流转周身,瞬间驱散了身体因梦境而残留的异样燥热,同时也抚平了寝衣上因睡眠而产生的细微褶皱。他掀开冰冷的薄被,下床,脚步刻意放得沉稳,走到门边,哗啦一声,带着些许不耐,用力拉开了厚重的房门。
门外的寒气立刻寻到突破口,汹涌地扑入室内,吹动了他未用发簪束起、随意披散在肩头的墨色长发,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凤亦安果然如他预料中那般,正姿态闲适地斜倚在门框上,一身月白锦袍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纤尘不染,显得格外扎眼。他面容俊美,一双天生的桃花眼总是似笑非笑,此刻正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刚刚开门的未恙,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他略显凌乱的如墨发丝、微微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眼角、以及身上那件再普通不过的素色寝衣上刻意地停留、扫视。嘴角噙着的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因此更深了几分,其中蕴含的玩味和那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嘲弄,几乎毫不掩饰。
“哟,”凤亦安拖长了调子,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能凝成实质的水滴,“看小师弟这满面倦容、眼泛桃花的样子,昨夜……想必是休息得‘相当’不错?做了个不愿醒来的好梦?”他刻意加重了“相当”和“好梦”二字,其中的暗示与挪揄,不言而喻。
未恙的脸色瞬间彻底冷了下来,如同骤然被绝情峰顶最冷的寒气覆盖,眸中凝结起一层冰霜。他懒得与这个虚伪透顶、专以窥探他人私隐为乐的家伙虚与委蛇,直接冷声道,声音冰寒得几乎能冻裂空气:“大师兄深夜到访,扰人清梦,究竟有何指教?”他将“扰人清梦”四个字咬得略重,语气中的疏离与不悦毫不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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