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琐事生烦(1/2)

离了绝情峰半日,三人三骑已行至泽州东北境的一片丘陵地带。官道变得宽阔了些,偶有车马行人往来。日头偏西时,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集镇,青石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人声嘈杂,透着边陲之地特有的粗粝与鲜活气息。这正是通往落霞镇的必经之路上的一个歇脚点。

谢墨微勒住马,目光扫过略显拥挤的街道,淡声道:“穿镇而过,不作停留。” 他意在尽快赶路,不愿在无关之处浪费时间。

“是,师尊。”未恙连忙应声,努力将目光从街道两旁那些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小吃摊上移开。然而,那些刚出笼的肉包子、滋滋冒油的烤饼、晶莹剔透的糖画、还有叫卖着各种山野果子的摊贩……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诱惑力,不断冲击着他的嗅觉和视觉。他毕竟年少,又是第一次出远门,对着市井烟火气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对他这种平日里在绝情峰多以灵谷饼果腹的人来说,这些寻常小吃显得格外有吸引力。

凤亦安骑在神骏的乌云踏雪上,姿态优雅,对周遭嘈杂的环境微微蹙眉,用折扇轻轻掩了掩口鼻,似乎嫌这烟火气浊了他的仙家气韵。他见未恙那副想瞧又不敢明目张胆瞧、时不时偷瞄小吃摊的模样,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三人驱马缓缓穿行在集市中。谢墨微目不斜视,一马当先。凤亦安紧随其后,尽量避开人流。未恙跟在最后,眼睛却像是不够用了。

就在即将穿过集市时,一个卖冰糖葫芦的老翁扛着草靶子从旁边巷子走出,红艳艳、亮晶晶的糖葫芦在夕阳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未恙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一拍。他摸了摸自己腰间那个干瘪的钱袋,里面是他为数不多的盘缠。犹豫挣扎只在瞬间,少年心性终究占了上风。他偷偷瞥了一眼前方师尊的背影,见其并未留意身后,便迅速勒住马,翻身而下,快步走到老翁面前,掏出几枚铜钱。

“老伯,来一串……不,两串!”未恙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

很快,他怀里揣着用油纸包好的糖葫芦,手里还拿着一个刚买的、热乎乎的芝麻烧饼,重新上马,脸上带着一丝做贼心虚又满足的红晕。他悄悄将糖葫芦藏好,拿起烧饼咬了一大口,外酥里嫩,满口芝麻香,让他惬意地眯了眯眼。

凤亦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说什么。

出了集镇,重新踏上官道,行人渐稀。未恙见师尊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便一边骑着马,一边继续享用他的烧饼。吃完烧饼,他又忍不住掏出油纸包,拿出一串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咬下一颗。酸甜冰凉的滋味在口中化开,让他心情愈发愉悦,甚至开始欣赏起沿途的晚霞来。

吃了两颗糖葫芦,他顺手将咬下的果核吐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啧。”旁边传来凤亦安略带嫌弃的声音。

未恙转头,见大师兄正用折扇虚点着他刚才吐果核的地方,眉头微蹙:“净安师弟,你好歹也是绝情峰二弟子,这般随地丢弃秽物,成何体统?岂不让人笑话我绝情峰门人不知礼数?”

未恙正吃得高兴,被这么一说,有些不服气,反唇相讥道:“不过是个果核,落在草丛里,时日久了自然化作尘土,有何不可?大师兄你也太矫情了些!难不成还要我用锦囊装起来,带回峰里不成?” 他觉得凤亦安就是故意找茬,显示他那套所谓的“风范”。

凤亦安被他说“矫情”,桃花眼一眯,扇子摇得快了些:“这岂是矫情?这是仪态,是修养!行走在外,代表的是师门脸面。似你这般随性,与那山野村夫有何区别?” 他开始引经据典,什么“君子慎独”,什么“不矜细行,终累大德”,说得头头是道。

未恙听得心烦,梗着脖子道:“大师兄的大道理真多!我辈修士,当以斩妖除魔、匡扶正道为己任,何必拘泥于这些细枝末节?只要心中存有正道,行为不违本心即可!像大师兄这般,时时刻刻端着架子,累不累?” 他继续吃着糖葫芦,故意又吐了一颗果核,这次方向偏了些,差点落到凤亦安的马前。

凤亦安赶紧一拉缰绳,避开那“暗器”,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未恙!你放肆!”

“我怎么放肆了?大师兄管天管地,还管我吐果核?”未恙也来了脾气。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在这官道上为了一个果核争执起来。未恙指责凤亦安虚伪矫饰,凤亦安则批评未恙粗野无状。

而走在前方的谢墨微,自离开集镇后,眉头便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他近日因修炼上遇到些许滞碍,心境本就不似平日那般古井无波,略显烦郁。此刻,身后两个弟子,一个为口腹之欲耽搁行程、举止随性,一个吹毛求疵、聒噪不休,那嘀嘀咕咕、争执不断的的声音,如同蚊蚋般萦绕在耳边,不断挑战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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