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无处不在（1/2）

绝情峰上的日子，对谢墨微而言，成了一场漫长而无声的煎熬。

他眼下的乌青，即使用最上乘的灵力滋养也难以完全消退，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憔悴。原本冰雕玉琢般的面容，此刻更添几分脆弱的苍白。最要命的是，他看什么都开始出现重影，不，是出现“未恙影”。

那个失忆后行为悖逆、心思难测的二弟子，仿佛化作了一道无形的网，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晨起，寒玉亭中。

谢墨微试图借抚琴静心。指尖刚触及冰弦，清越的琴音尚未流出，亭外假山后便探出一个脑袋。未恙眨着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声音甜得能齁死人：“师尊~您弹琴真好听！弟子能在一旁听吗？”

谢墨微指尖一颤，一个刺耳的音符蹦出。他面无表情地收琴起身，看也未看未恙一眼，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落荒而逃。

午后，莲池畔。

谢墨微立于池边，试图观鱼静心。水中锦鲤嬉戏，涟漪微荡。忽然，“哗啦”一声水响，一颗湿漉漉的脑袋从离他最近的荷叶下冒了出来！未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师尊！您也来看鱼啊？这条金色的最胖了！” 他手里还抓着一条拼命挣扎的金色锦鲤。

谢墨微：“……” 他周身寒气瞬间将池面冻出一层薄冰，未恙手里的锦鲤瞬间僵直。下一秒，谢墨微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未恙对着冻成冰棍的鱼发呆。

黄昏，梅林深处。

谢墨微想借冷梅幽香驱散烦闷。刚驻足于一株老梅下，头顶便传来窸窣声响。他警觉抬头，只见未恙像只灵巧的猴子般倒挂在梅花枝头，脸颊冻得通红，却笑得见牙不见眼，声音带着颤音（冻的）：“师、师尊！上面的梅花开得更好看！您要上来吗？弟子拉您！”

谢墨微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树枝和倒悬的徒弟，额角青筋跳了跳，拂袖转身，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梅林深处传来树枝断裂和某人“哎哟”落地的声音，谢墨微脚步未停，反而更快了些。

深夜，听雨轩。

窗外夜雨潇潇，谢墨微难得有片刻清净，独坐窗前，望着雨丝出神。若能一直这般安静……念头未落，轩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未恙端着一个小茶盘，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师尊，夜深露重，弟子泡了热茶，您喝点暖暖身子？”

谢墨微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他未回头，声音冷得像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