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谢墨微的满不在乎(2/2)

最终,风亦安以首席弟子的威严,强行令值守弟子关闭了洞窟阵法,并严令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开启。容穆气得跳脚,指着风亦安骂了句“假正经”,愤愤离去,临走前还狠狠踹了一脚洞边的冰棱,碎冰四溅。

自始至终,谢墨微未曾发出任何指令,也未曾现身。他的沉默,像是一种默许,默许了风亦安依规行事;也像是一种放任,放任了容穆的胡搅蛮缠。这种绝对的“不干涉”,反而让风亦安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必须独自处理这个麻烦,师尊似乎已完全置身事外。而容穆,则在愤懑之余,更加确信谢墨微的“纵容”,行事愈发无所顾忌。

摩擦也蔓延至更细微的日常。例如,峰上供应的一些蕴含微弱灵气的瓜果。这些物品算不得珍贵,但也是区分内门外门弟子待遇的一种象征。

一次分配时,容穆见送来的灵果品相一般,便嚷嚷起来:“怎么回事?就给本少爷送这种歪瓜裂枣?是不是有人中饱私囊,把好的都克扣了?”他意有所指地瞟向风亦安处理事务的偏殿方向。

负责分配的执事弟子吓得冷汗直流,连连解释这是按例分配,绝无克扣。

容穆不依不饶:“按例?谁的例?我好歹是仙尊亲自带上山的人,就这待遇?去,把最好的拿来!不然我找仙尊评理去!”

声音传到风亦安耳中,他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眉心。这种琐事本不需他过问,但容穆明显是借题发挥。他若不管,恐容穆真会闹到师尊面前,徒增烦扰;若管,又显得自己小题大做。最终,他吩咐弟子:“将他那份,按内门弟子标准双倍给予,让他闭嘴。”

弟子领命而去。容穆拿到双份灵果,得意地哼着小曲,却并不感激,反而觉得这是风亦安心虚、怕了他的表现。

这一切,谢墨微皆了然于胸。他甚至能“听”到风亦安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也能“看”到容穆脸上那抹得逞的狡黠。可他依旧毫无表示。仿佛弟子间的这些斤斤计较、争强斗气,与他这位尊主毫无干系。他的世界,只有无尽的寒冰与沉寂。

谢墨微的冷眼旁观,如同一剂催化剂,无声地加剧着峰上的暗涌。

风亦安愈发觉得容穆是个难以理喻的祸害,不仅顽劣,而且心思诡诈,善于利用规则和旁人的心理。师尊的放任不管,让他肩上的责任感和压力倍增,处理起与容穆相关的事情时,也越发谨慎甚至有些束手束脚,生怕一个处理不当,引发更大的乱子,而师尊……似乎并不会为他兜底。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让他对容穆的厌烦中,又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虑。

而容穆,则更加笃定谢墨微对自己是“特殊”的。否则,为何自己如此闹腾,仙尊却从不真正责罚?风亦安越是拿规矩压他,他越是要挑战这些规矩,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在谢墨微心中的分量不同于旁人。他将风亦安视为阻碍他“亲近”仙尊的最大绊脚石,对抗之心愈炽。

寒玉殿,依旧是大殿深处那尊不变的冰雕。谢墨微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也隔绝了自身可能产生的任何情绪波动。他仿佛在践行着绝情峰最根本的道义——绝情,弃爱,忘尘。只是,在那双映不出任何倒影的琉璃色眸子最深处,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波澜不惊?那冰封的心湖之下,可有一丝因那熟悉又陌生的喧嚣而泛起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澜?

无人知晓。众人只看到,绝情峰的冬日,似乎更加漫长了。冰棱悬挂在屋檐下,折射着冰冷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较量,而这一切,都在那座冰山沉默的注视下,悄然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