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归巢（上）（2/2）

良久，谢墨微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向前倾身，将额头抵在了君望尘温暖而坚实的肩膀上。

肩膀处传来的布料湿意，让君望尘的心尖微微一颤。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徒弟清瘦而微颤的肩膀，另一只手像安抚受惊的幼兽般，一下一下，极轻地拍着他的背。他没有问“怎么了”，也没有说“别哭”，只是用行动告诉他，这里很安全。

竹舍内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以及……谢墨微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他哭得很安静，没有嚎啕，只是肩膀微微耸动，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君望尘肩头的衣料。仿佛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委屈、疲惫、孤独，都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君望尘感受着肩头的湿意和怀中身体的轻颤，眼中怜惜更甚。他低下头，将下颌轻轻抵在谢墨微的发顶，哼起了一首跑调的童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花瓣是春天的讣告，

飘进我空洞的衣襟。

柳枝蘸雨水写墓志铭，

每片新绿都像旧坟……”

跑调的旋律在安静的竹舍内回荡，笨拙，却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慈爱。这是谢墨微幼时每次受伤或难过时，君望尘哄他时哼的歌。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谢墨微的身体在歌声中渐渐放松下来，哭泣也慢慢止息，只是依旧将脸埋在师尊肩头，不肯抬起。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记自己是北方仙尊，忘记绝情峰的废墟，忘记所有的责任与纷争，变回那个可以被师尊庇护、疼惜的孩子。

君望尘任由他靠着，哼歌的声音未停，拍着他后背的手也未曾停下。

他知道，他的晚钰，终究还是那个内心柔软、渴望被爱的孩子。外面的风雪再大，这里永远是他的归巢。

只是，这一次，将他伤成这样的风雪，似乎格外凛冽。而那个名为“千氏”的阴影，又预示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君望尘望向窗外的云雾，温润的眸底，掠过一抹极深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