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情啊,装就要装个完美(2/2)

他这话看似随口一提,却让风亦安心头一动。后山靠近寂灭渊方向,虽非禁地,却也属清修重地,平日鲜少有弟子前往。容穆此时提出要去后山……

“后山寒重,梅林未开。师弟还是安心在峰前活动为好。”风亦安的声音清冷,透过寒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啊?没开啊?”容穆立刻垮下脸,露出一副失望至极的表情,瘪着嘴,像个没得到糖吃的孩子,“真没劲……那算了。”他悻悻地转过身,又开始对着空气比划,嘴里嘟囔着别人听不清的牢骚。

风亦安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这番对话,看似平常,却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试探。容穆在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对后山的敏感度。而他自己,也在通过回应,警告对方安分守己。

接下来的几日,容穆果然将“活跃”和“顽劣”发挥到了极致。

他会在风亦安给新入门弟子讲解基础道法时,突然从角落冒出来,提出一些匪夷所思、令人啼笑皆非的问题,比如“修仙能不能不吃饭?”“御剑飞行撞到鸟怎么办?”,严重干扰课堂秩序,引得风亦安不得不冷着脸将他“请”出去。

他会“不小心”打翻负责膳食弟子送来的汤盅,弄得满地狼藉,然后一脸无辜地道歉,眼神却偷偷瞟向风亦安,观察他的反应。

他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普通的山雀,用细绳拴着脚,在院子里溜来溜去,美其名曰“修炼御兽术”,那山雀惊惶的叫声和扑腾的羽毛,又给清静的绝情峰添了几分乌烟瘴气。

这些行为,无一例外,都带着明显的“容穆”风格——愚蠢、吵闹、惹人厌烦。每一次,风亦安都会出面制止,或冷声训诫,或施以轻微的惩罚(如扣除份例)。容穆每次也都摆出一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的态度,认错飞快,下次继续。

然而,在这看似鸡飞狗跳的表象之下,风亦安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反而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因为他发现,容穆的这些“胡闹”,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总是在他(风亦安)即将专注于某件重要事务,或者神识监控稍有松懈的间隙发生。就像……就像是在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将他的精力牢牢拴在这些表面化的、无伤大雅的麻烦事上。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策略。用无数细小的、令人烦躁的沙砾,掩盖可能存在的、真正的巨石。风亦安甚至开始怀疑,前几日自己捕捉到的那丝异常神魂波动,是否也是这伪装的一部分?是为了让他产生怀疑,进而将注意力集中在“深层谋划”上,而对方却趁机在“浅层顽劣”中隐藏得更深?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风亦安第一次感到,面对这个看似疯癫的少年,竟有种无处着力的困顿感。他就像在和一个透明的影子搏斗,明明感觉到它的存在,却每次出手都落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玫王,在每一次成功惹恼风亦安后,回到偏殿,脸上那夸张的笑容便会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情,”他会在心中默念,“你说得对,伪装需入骨。他们越是想看清我,我越是要把他们引向我想让他们看的方向。”

疯癫是保护色,顽劣是烟雾弹。他将自己最真实的意图和焦虑,深深地埋藏起来,用一层又一层令人厌烦的喧嚣包裹。每一步看似随意的胡闹,都经过精心的计算;每一个愚蠢的问题,都藏着试探的锋芒。

绝情峰上的日子,就在这看似日益“热闹”实则暗流汹涌的伪装下,一天天过去。玫王如同一个最高明的演员,在悬崖边上跳着癫狂的舞蹈,而唯一的观众,那位紫衣大师兄,则站在不远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警铃,长鸣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