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玫王死后:三界反应(2/2)
“除却此獠,实乃我仙道亿万生灵之幸!”另一位掌门慨然应和。
仙门弟子们更是兴高采烈,奔走相告。他们中许多人并未亲身经历玫王带来的恐怖,但从小耳濡目染的传闻,早已将玫王渡妖魔化成了三界公敌。他的死,在年轻弟子心中,成了正义必然战胜邪恶的鲜活注脚。宴席上,推杯换盏,笑语喧哗,空气中弥漫着灵酒的醇香和胜利的喜悦,仿佛百年来笼罩在仙门头顶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下修界与人间
位于仙鬼两界缓冲地带的下修界,以及更为广袤的人间界,反应则复杂得多。
消息传来,初时自然是松了口气。毕竟,玫王麾下鬼军曾肆虐下修界,其凶名足以让小儿止啼。许多曾被高压统治或遭受过侵扰的宗门和城池,也确实燃起了鞭炮,举行了小规模的庆祝活动,庆幸摆脱了那个可怕的阴影。
“总算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哪天鬼军打过来了。”一个小门派的长老擦拭着额头冷汗。
“是啊,日子总算能安稳些了。”市井百姓也议论纷纷,脸上露出些许宽慰。
然而,短暂的庆幸过后,一种更深层次的忧虑开始浮现。尤其是那些有远见的宗门领袖和智者,眉头并未完全舒展。
“玫王虽恶,但其势大,某种程度上也压制了鬼界其他更为混乱的势力。如今他骤然陨落,鬼界群龙无首,各方鬼王岂会安分?届时,为了争夺地盘和资源,战火是否会重新波及下修界乃至人间?”一位下修界盟主沉声道出担忧。
“仙门如今欢庆,可谁能保证,下一个崛起的鬼界之主,不会比玫王更加难缠?权力真空,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动荡。”另一位智者叹息。
这种忧虑在民间也逐渐发酵。对于普通凡人而言,高高在上的仙魔争斗他们无法插手,只求一方平安。如今头顶最大的威胁消失了,但随之而来的不确定性,同样令人不安。议论声中,少了纯粹的欢欣,多了对未来的揣测和隐忧。整个下修界和人间,弥漫着一种忧喜参半的迷茫气氛。
东西南:
在这场席卷三界的风波中,三位早已淡出权力漩涡中心的仙君,其现状与过往,也再次被人们提及,作为这场巨变的注脚。
西华仙君的结局,是仙门心中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百年前那场决定性的仙魔大战中,为了守护关乎战局的九天星辰大阵核心阵眼,西华仙君力战不退,最终仙元耗尽,神魂燃尽,如星辰陨落,回归天地。她的陨落,被视为仙道巨大的损失,其壮烈与牺牲,被载入史册,成为激励后辈的悲壮史诗。她的名字,代表着一种逝去的辉煌与纯净的守护。
而东岳仙君的沉寂,则与西华紧密相连,且更添一抹不为人知的悲情。大战结束后,硝烟尚未完全散尽,东岳仙君便独自一人,默默收敛了西华散落于战场遗迹的些许遗物——或许是一截断裂的玉簪,一方染血的丝帕,或是一柄失去灵光的佩剑碎片。无人知晓他用了多久,在何处,以何种方式,为西华筑了一座墓。或许是在东岳山巅,遥望星辰之地;或许是在某个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秘密幽谷。
据极少数远远瞥见的弟子回忆,当时的东岳仙君异常沉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蕴含的却不仅仅是痛失战友的悲恸。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被极力压抑的情感,像是汹涌的暗流,在平静的海面下疯狂撞击。那眼神中,有追忆,有不舍,更有一种从未、也永不可能宣之于口的……深沉爱恋与无尽眷恋。他将那份情感,连同西华的遗物,一起深埋。事毕之后,他回到东岳山,启动了传承自上古的永恒禁制,对外宣布永久闭关,再不问世事。知情者皆言,东岳仙君的心,早已随西华仙子而去,如今的闭关,不过是形单影只的自我放逐。
与此相对的,是汐南仙尊的现状。在经历了大战的创伤与沉寂后,汐南仙尊凭借无上的毅力与罕见的机缘,不仅彻底修复了道基,修为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重归巅峰,且道心似乎更为圆融通透。如今,被仙门共同尊为中兴砥柱,誉为“正道脊梁”,其所在的仙府门庭若市,受到各方势力的赞誉与尊崇。在玫王陨落的当下,汐南仙尊的存在,无疑给欢庆的仙门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被视为稳定三界局势、引领仙道未来的中流砥柱。
三界的风,因玫王的死讯而刮得猛烈。鬼界的恐慌,仙门的欢庆,下修界的迷茫,以及那些尘封的往事与重燃的希望交织,共同构成了一幅动荡不安又蕴含新机的画卷。而这一切的源头,那座幽深死寂的幽冥殿内,那个引发风暴的中心,此刻却静得可怕。那杯暗紫色的鸩酒,依旧静静地放在玉几上,等待着下一个可能拿起它的人,或者,永远地沉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