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半龙吟(2/2)

做完这一切,他才喘着粗气退回炕上,心脏依旧狂跳不止。他竖起耳朵,紧张地倾听着。

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母亲压抑的啜泣和妹妹在被子里的呜咽声。

有效了?裴民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

然而,不到五分钟。

“嗡……”

声音再度响起!虽然因为包裹和柜门的阻隔,变得沉闷了一些,但那股穿透力丝毫未减!它不再是单纯的声响,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低频波,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它无视物理的隔绝,穿透棉花、木板,直接钻进人的耳朵,敲击着鼓膜,搅动着神经。

裴民彻底绝望了。他瘫坐在炕上,双手捂住耳朵。但毫无用处。那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的,它仿佛是在他脑海深处直接响起的。

这一夜,对裴家来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那低沉的龙吟(裴民已经开始下意识地用这个词来形容它)每隔十几分钟,有时是几分钟,就会响一次。每次持续几秒到十几秒不等。音调和音量会有极其细微的变化,仿佛一个初学发声的生物在笨拙地练习。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这个小小的农舍。没有人能睡着。煤油灯早已熄灭,黑暗和寒冷中,只有那诡异的声响是唯一的“活物”。

裴民最初的兴奋和得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后悔和一种被未知力量盯上的毛骨悚然。他开始相信母亲的话了,这东西,恐怕真的不祥。它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自家地底下?它为什么要叫?它想干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翻滚,却没有答案。只有那一声声悠远、沉闷、仿佛来自洪荒古代的龙吟,永无止境般地回荡在寒冷的夜空中,直到窗纸微微泛白,鸡鸣声响起,那声音才像退潮一般,逐渐减弱,最终彻底消失。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纸照进屋里时,裴民和家人才像经历了一场酷刑般,精疲力尽地缓过一口气。屋里死一般寂静,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噩梦。

但每个人脸上惊恐未褪的表情和浓重的黑眼圈,都昭示着那无比真实的恐怖。

裴民颤抖着打开柜门,扯开包裹。铜坐龙安静地待在原地,冰冷、沉默,覆盖着绿锈,和昨天刚挖出来时一模一样,仿佛昨夜那持续不断的诡异鸣响与它毫无关系。

但裴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再看向铜龙那双空洞的眼睛时,感觉那里面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一点冰冷的、审视的、活生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