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破坡蹬着不对劲!(1/2)

一九八五年的夏天,来得比往年更燥热一些。辽沈平原上的风裹挟着泥土和玉米叶子蒸腾出的热气,吹在脸上黏糊糊的。李宝民蹬着那辆二八大杠“飞鸽”牌自行车,车后座两边挂着两个硕大的藤条筐,里面装满了从城里趸来的日用杂货——针头线脑、肥皂火柴、还有几捆颜色鲜艳的塑料头绳。他是沈北新区清水台镇土生土长的青年,仗着年轻腿脚好,脑子也活络,不愿像父辈那样一辈子土里刨食,便干起了这走村串乡的货郎营生。

这天,他刚从三十里外的茨榆坨集市回来,惦记着赶回清水台,把剩下的货在晚饭前再卖一波。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阳光把田野里一人多高的玉米秆子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为了抄近路,他拐上了一条新修没多久的柏油马路。这条路依着山势,起伏不平,据说能省下七八里地,但平时走的人不多,主要是拉石料的卡车偶尔经过。

路是新修的,黑油油的沥青路面在夕阳下泛着光,两旁的排水沟还没完全挖好,裸露着新鲜的黄土。路的一侧是连绵的丘陵,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洋槐和柞树;另一侧则是向下延伸的缓坡,能看到远处散落的村庄和袅袅炊烟。

李宝民用力蹬着车子,链条发出规律的“嘎吱”声。上坡时,他得撅起屁股,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脚踏板上,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下坡时,则能轻松片刻,听着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车轮碾过路面,带起细小的沙石。

前面又是一个大坡。他叹了口气,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准备再次跟这该死的坡度较劲。这段坡路看起来挺长,坡度也不小。他埋下头,咬紧牙关,一下一下地蹬着。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沉重感并没有如期而至。

车轮似乎……变轻了?

他疑惑地抬起头,确认自己确实是在上坡。路面的倾斜角度清晰可见,前方的坡顶还在几十米开外。可脚下的感觉却分明像是在平地上滑行,甚至……带着一点向前的推力。

“邪门了……”他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放慢了蹬踏的速度。

更让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即使他完全不蹬,只是双脚虚搭在脚踏板上,自行车依旧保持着稳定的速度,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着坡顶滑行!

这怎么可能?

李宝民猛地捏紧了车闸!车子骤然减速,停了下来。他单脚支地,回头望去。自己确实是在一段上坡路的中段,来路向下倾斜,这绝不会有错。可这车自己往上溜,算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见了鬼了?

他心里有些发毛,四下张望。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玉米叶子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夕阳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橘红色,空旷的山路上只有他一个人。

“肯定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他自我安慰道,松开了车闸,打算继续蹬车。

然而,车子刚一获得自由,那种诡异的向前滑行的力量再次出现!他甚至不用启动,自行车就自己动了起来,稳稳地、无声无息地向着坡顶滑去。

这一次,李宝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不是风推的,也不是错觉,就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让物体向“上”移动的力量。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牵引感,从车轴那里传来。

他彻底不敢蹬了,就这么任由车子载着他,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轻松地“爬”完了剩下的坡路,一直到了坡顶。

站在坡顶,凉风吹来,李宝民却出了一身的白毛汗。他心跳得厉害,手心里也全是汗。他再次回头,看着那段刚刚“自动”爬上来的坡路。在夕阳的余晖下,柏油路面泛着诡异的光泽,两旁的树木静静地立着,一切如常,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他不敢久留,跨上自行车,准备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前面是一段下坡路,看起来坡度挺陡,正是加速的好时候。他习惯性地放松了身体,准备享受风驰电掣的快感。

可车子刚一下坡,一股沉重的阻力瞬间传来!

就好像……好像轮胎突然没了气,或者刹车皮死死地抱住了钢圈一样。车速非但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飙升,反而慢吞吞的,需要他用力往下蹬,才能勉强维持住前进的速度。

下坡需要用力蹬车?!

李宝民觉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他使劲蹬了几下,感觉比刚才上坡时还要费力!这完全违背了他二十年来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知——上坡费力,下坡省力,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可在这里,一切都反过来了!

他憋着一股劲,拼命蹬着脚踏板,链条被拉得“咯咯”直响。这感觉不像是在下坡,倒像是在爬一个更陡的坡。汗水再次涌出,比刚才上坡时流得还凶。好不容易捱到坡底,他已经是气喘吁吁,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停下车,站在路边,惊疑不定地回望着那段刚刚走过的“下坡路”。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蜿蜒向下,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可刚才那费力的感觉,却真实得刻骨铭心。

好奇心,像一只小猫,开始在他心里挠啊挠。恐惧感还在,但一种想要探个究竟的冲动,逐渐占了上风。

他推着自行车,又往回走,回到了那段最初让他感觉诡异的“上坡”路的起点。

这一次,他决定做一个更仔细的试验。

他先从路边的水沟旁,捡了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然后走到那段“上坡路”的底端,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放在柏油路面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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