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赵景书的判断(2/2)

“我们面对的,很可能是一个‘孽煞’。”

“孽煞?”孙夕下意识地重复这个陌生的词汇。

“一种非常古老的存在,”赵景书解释道,语气如同在讲授一门危险而晦涩的学问,“并非精怪,也非鬼魂。它更像是天地间某种负面能量、古老血祭残留的怨毒、或者大规模死亡事件中滋生的极端恶意,经过漫长岁月的积累和异变,最终凝结成的具有初步意识和强大力量的‘邪恶聚合体’。它没有固定形态,本能地渴望吞噬生命和恐惧来壮大自身,并极度憎恨一切有序和生者。”

他指了指窗外城市的方向:“而‘猫脸老太太’这个在东北地区流传甚广、蕴含着深厚民间恐惧的传说,恰好为它提供了一个完美的‘显现模板’和‘恐惧收集器’。那只黑猫……”赵景书顿了顿,眼神幽深,“我怀疑那根本就不是一只真正的猫,而是这个‘孽煞’最原始、最习惯使用的微小化身之一,或者说是一个‘信使’。它利用这只‘猫’找到并激活了那具充满绝望怨念的尸体,将其作为更强大的临时躯壳。”

“所以,我们即使摧毁了那具尸体,”陈涛反应很快,“那个‘孽煞’本体也可能逃脱,再去找另一个‘容器’?”

“没错。”赵景书肯定地点点头,“而且,它现在尝到了甜头。整座城市因为它的传闻而陷入恐慌,这种集体性的恐惧是它最渴求的食粮。它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刚才的战斗,它可能并未使出全力,更像是一种试探和……狩猎前的玩耍。”

这个判断让车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那……那该怎么办?”孙夕的声音带着颤音,“如果它打不死……”

“凡有形质,必有弱点。”赵景书重复了之前的话,但语气更加冷硬,“‘孽煞’依托传说显现,就必然受传说内在逻辑的部分制约。但它核心是那个古老的邪恶意识,要彻底解决它,必须找到它的核心所在——它的‘巢穴’。”

他走到城市地图前,手指点向老城区,尤其是刚才发生战斗的国光厂家属楼区域。

“它刚才宁愿受伤也要逃回这片区域,说明这里对它至关重要。这里怨气最重,历史遗留问题复杂,很可能是城市地脉的一个薄弱点或节点,便于它隐藏和汲取能量。它的老巢,一定就在这地下某处——可能是废弃的防空洞、地下管网枢纽、或者某个被遗忘的历史遗存空间。”

“我们需要找到入口,找到它的核心。”赵景书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然后,用针对性的方法,不是摧毁那具尸体,而是净化或者封印那个‘孽煞’本体。这需要准备。”

他看向孙夕:“你的‘阴感’,孙夕,现在是关键。常规仪器会受到干扰和欺骗,但你的感知力,或许能穿透它的伪装,直接定位到那股最浓郁、最古老的邪恶之源。”

然后他又看向陈涛和其他队员:“立刻调集所有关于这片老城区,尤其是国光厂地下的历史建筑图纸、管网分布图,哪怕是传说轶事也不要放过。同时,申请调动分局的特殊库存——高等级的镇煞符、困灵阵基、还有那几件压箱底的老物件,是时候请它们出来了。”

命令一条条下达,冷静而清晰。车内原本有些挫败的气氛被重新凝聚起来的决心所取代。恐惧仍在,但已经被专业的冷静和职责所在的责任感所压制。

孙夕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温热的杯壁也无法驱散他从心底感到的寒冷。

孽煞、巢穴、封印……这些词汇冲击着他的认知。战斗并未结束,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而他,这个莫名其妙被卷进来的高中生,竟然成了这场超自然战争中一个关键却脆弱的“传感器”。

他望向车窗外,哈尔滨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城市的恐慌仍在无形中蔓延,滋养着那个潜伏在地下的古老邪恶。

而一场深入巢穴的决战,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目标不再是一个复活的尸体,而是一个以恐惧为食的、真正的“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