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trid番外8·训练场(2/2)

他略显局促地捏紧手中的小纸袋——里面是程澈托韩助理交给他的那枚手表,包装得体、丝带完好,卡片上还有astrid的名字,墨迹未干。

就在他快要放弃、转身想走时,astrid忽然转过头,看见了他,露出有些意外但喜悦的笑容。

“hi,顾惟!”astrid走向他,用中文打招呼,“你怎么在这里?”

顾惟一怔,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拘谨的笑容,“astrid,你好,我…训练结束了,所以想来看看你。你方便,单独和我说几句话吗?我有东西要给你。”

就在astrid身后,zephyr皱眉,小声问joshua:“他们在说什么?”

joshua摊手:“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懂中文。”

zephyr也摊手,语气不爽:“你不是说你在学中文?”

“我还停留在‘你好,我是joshua van der leyen,我是德国人,我来自慕尼黑’的阶段好吗。”joshua自嘲地耸肩。

astrid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两个别吵了,安静一点。这是我的朋友,wei gu,他也是中国人,他是游泳运动员。”

就在astrid介绍完顾惟,气氛略显尴尬的瞬间,那两个金发与棕发的男生也相继开口。

joshua率先伸出手,笑容潇洒得像微风里晃动的橄榄枝,切换为英语,“hi, i’m joshua van der leyen. i grew up next door to astrid—we’ve known each other since kindergarten. i’m basically her big brother.”

(你好,我是joshua van der leyen,我是astrid的邻居—我们从幼儿园起就认识,所以我算得上是她的哥哥)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zephyr就抬了抬眉,半是笑着纠正道:“actually, i’m, her real big brother. she’s been calling me ‘zephyr-bruder’ since she was three.”

(实际上,我,才是她真正的哥哥。她从三岁开始就叫我zephyr哥哥)

他也用英语自我介绍,语调带着一丝掩不住的自信与骄傲:“i’m zephyr mersche. my father is evan mersche—yes, that evan mersche, the only freestyle skier to achieve a slopestyle grand m after astrid’s dad mr roche cheng.”

(我是zephyr mersche,我的父亲是evan mescher,没错,那个evan,继astrid的爸爸程澈先生之后,唯一一个获得了坡面障碍技巧大满贯的滑雪运动员)

他笑了笑,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顾惟,似乎是无意,又似乎带着点小小的试探,“our fathers are best friends, so astrid and i pretty much grew up together too. and now i’m in my second year at eth, studying physics. once i get into graduate school, i might even bee a student of astrid’s mom—professor iseylia wen.”

(我们的爸爸是最好的朋友,所以astrid和我也是最好的朋友。而且我现在在eth读大二,学物理。等我读研之后,我可能也会成为astrid的妈妈——iseylia教授的学生)

他微微一耸肩,笑容克制,还看了一眼joshua,露出胜利者的笑容,“kind of cool, right?”

(很酷,对吧)

顾惟站在那里,有些木讷地握住了两人的手,喉头像哽着什么,礼貌地笑了笑,“hello, nice to meet you both.”

他努力维持平静,但心中难以抑制一丝喧响。

原来不止是背景——连“哥哥”这种最容易博取好感的位置,也已经被占据。他甚至有些狼狈地意识到,自己连和astrid站在一起,都显得像个误入童话的人。

就在这时,astrid似乎看出他的不适,眼神轻轻扫了joshua和zephyr一眼,“you’re bit noisy, you, two, both.”

又转向顾惟,语气温和而坚定地开口,“可以,跟我来。”

她领着顾惟绕过人群,穿过通往草场边的栈道,推开一扇浅灰色的木门,是专为马术运动员设立的休息间,落地窗外可见半个训练场,空气中仍带着青草与阳光的味道。

她熟练地点了一杯冰柠檬气泡水,递给顾惟一杯冰水,自己则坐在单人沙发上,抱着靠垫,双腿随意交叠。

“你说,你有东西要给我?”

顾惟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从纸袋里拿出那枚手表,黑色表盘,银色表带,线条简洁、气质克制。

他递给她,声音不高,“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astrid接过手表,低头端详了一下,没太明白他那句中文的意思,眨了眨眼,“sorry,我中文不是很好。”

她换了个说法,语气认真,“你是因为觉得它很贵,所以不愿意接受吗?”

顾惟抿了下唇,没有否认。

她歪着头笑了,“不用担心啦,这个真的不贵,是个很普通的小礼物。我问papa送你什么好,他说手表是个 good choice。”

她语速有些慢,还带着德语和英语语法习惯,“我也觉得这个手表适合你很好,不用担心,它一点也不贵。”

顾惟握着冰水的手微微收紧,心头像是涌过一阵湿热的风。

他的眼神略有些游移,小声开口:“…谢谢你。也谢谢程澈先生。但我不是不喜欢,是因为我…觉得不太好…”

astrid一怔,“不好什么?”

她看了一眼那个手表,迷茫地问道:“你是觉得这个手表不好吗?没关系,那我送个新的给你,嗯,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那我就不会送错啦。”

“不是不是!!”顾惟赶紧否认,“这个手表很好,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它很好!”

“但是…有点太好了。”顾惟垂眸,轻声道,“我怕…我配不上这么好的礼物。”

astrid怔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悄悄收起,眼神柔和下来,点点头,又问道:“什么是,配不上?sorry我的中文真的不太好,嗯..虽然学了很久,但是因为很少有人跟我说中文,所以有的词语会听不懂。”

“抱歉,是我的问题。”顾惟赶紧道歉,“你的中文很好,你从小都不说中文,已经讲得很好了,是我的英语太差,不然我就可以和你讲英语了…我的意思是,i don’t deserve such precious watch.”

“原来是这个…”她点点头,轻声说说,“you don’t need to make yourself deserve something, and.. i don’t understand why you use the word, deserve…”(你不需要让你自己配得上什么,而且…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用这个词,值得….)

她笑笑,又说:“it’s a watch though, it’s just a product, a good. you know, the only value of goods is to serve the customer, serve humans.”

(它是一个手表,它也只是一个产品,一个商品。你知道的,商品唯一的价值就是服务顾客,服务人类)

“用你的话说…”astrid想了想,用中文说道,“每个人都配得上它,它只是一个商品而已,为什么你会觉得,一个人类会配不上商品呢?”

“不是的…”顾惟听着astrid直白的话语,想着刚刚她的话,终于明白了一点,有的人,注定只能远看仰望。

“我觉得…它太贵了。”顾惟硬着头皮,悻悻地说,“astrid,老实说,我给你升舱只花了4万人民币,你爸爸也把钱给了我,给了我10万,已经超出我们两个人的费用,但是这个手表,它要60多万。也许…你会觉得这不是很多钱,但是对于大部分人,包括我来说,它太贵了,我不能收这么昂贵的礼物。”

“原来是这样…”astrid终于明白,点点头,又说,“但是,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送礼物表达感谢,不需要考虑价格。我只是觉得,它很适合你,所以,希望你可以喜欢。如果你喜欢,那就不应该拒绝。”

她顿了顿,又带着点认真强调,“good friends. like loopy and me. you don’t need to be anything else.”

顾惟抬起头,看见她眼里的光,像春天刚融的冰雪,干净、暖人,他想,和这样的女孩成为朋友,是每个人的幸运,但是,也只能是朋友。

他点点头,不再坚持,收下了手表,对astrid说:“谢谢你,astrid,我真的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如果,你以后来中国,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吃饭,或者,陪你玩吗?”

“嗯…”astrid点点头,答应道,“当然可以,我也会让我的好朋友们认识你。”

“谢谢。”顾惟已经明白,astrid对他没有好感,只有友谊,也释然地点点头,“那接下去,祝你在这次奥运会上,成功拿到中国队第一块马术奖牌。”

“当然,我会努力的。”astrid露出自信的微笑,也祝福顾惟道,“也祝你拿到金牌,i’ll cheer for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