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遥番外·33(2/2)

“当然没有,artemis姐姐。”astrid笑着看了一眼iseylia,抬起头趴在我的耳朵边小声说,“妈妈生气的时候,比刚才恐怖一万倍。”

iseylia立刻露出了无语的表情,程澈也笑了,用餐巾擦了擦astrid嘴边的一点酱油,笑道:“小公主,我们都听到你的话啦,妈妈才不会发脾气呢,妈妈是全世界最温柔的人。”

“没错。”iseylia疯狂点头,“没有人会比我更温柔。”

“是吗…”samuel笑笑,不以为然地看了我们一眼,立刻被我用眼刀闭嘴。

“所以bb,你想好入籍叫什么名字了吗?”iseylia接着问我,“你有什么比较倾向的姓氏吗?”

“我能跟您姓吗?”我看着iseylia脱口而出,“可以吗,妈妈?”

“当然可以了。”iseylia笑着点头,“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不和我姓?”samuel立刻接话,眨眨眼,凑到我身边说,“artemis,不如和我姓吧,我的姓氏里面还有von.”

“你又不是我妈妈。”我立刻推开了他的脑袋,“我不要和你姓。”

“但是,artemis。”iseylia放下筷子,顿了顿,看着我认真开口,

“如果你改成了我的姓氏,你的名字就完全变成了artemis wen。这样一来,和你之前发表的论文、签署的研究项目合同,还有学位证书上的姓名,都会不符。论文还好,你用的名字一直是artemis yao si,也可以通过orcid或引用记录认出来你,可是学位证书上只写了 si yao。所以,你可能会遇到很多需要证明‘你是你’的情况。别人不会马上知道,artemis wen和si yao是同一个人。”

我点了点头,轻轻叹息,“我也这样想。但我真的不想再用我姐姐父亲的姓了,我想彻底和他们划清界限。”

她看着我,目光中流露出理解的光,笑着对我说:

“我懂,我妈妈入籍瑞士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她当时也想改成她外婆的姓,不想再用我外公家的姓了。可这样一来,她几乎要用一辈子去证明lucille shen就是wen yiheng。每次办证件、签合约、上台演讲,都要解释一句‘我是谁’。她说,继续用我外公的姓不会怎么样,但是要她天天和其他人证明她是谁,要她的命。”

我沉默地搅动着汤匙,看着碗里微微晃动的汤面,轻声道:“嗯,我明白。所以我才一直想不好。教授,您有什么建议吗?”

iseylia思索片刻,温柔地笑了笑,“其实我觉得,姓氏只是一个代号,它不会决定你是谁。你看,虽然astrid用了我的姓,但很明显,roche更爱她。”

astrid立刻点头,“是的,爸爸比妈妈爱我更多,多很多很多。”

她又抬起头,看着iseylia和程澈认真问:“那我为什么不叫astrid cheng呢?爸爸爱我更多,我不应该和爸爸姓吗?”

程澈笑出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宝贝,因为你是妈妈生的呀。爸爸又不会生小孩,你当然要跟妈妈姓。也是因为爸爸没有你生下来,所以爸爸才更爱你。”

“那为什么爸爸没有跟奶奶的姓,而是用了爷爷的?”astrid继续追问,大眼睛里透着不解,“妈妈也是和她的妈妈姓的。”

程澈笑着叹气,摇摇头,耐心和astrid解释,“因为那是封建时代留下的糟粕,在爸爸小的时候,大家都默认孩子随父姓,没有意识到这是性别歧视。但现在我们知道,只有母亲才能给孩子生命,所以孩子当然该随母姓。”

astrid“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以后也要让我的小宝贝跟我姓!”

iseylia立刻低头,看着astrid,一字一顿认真说:“不可以。你不能生小孩,太痛了,我的女儿不可以经历这么痛苦的事情。”

“是的,你不可以。”程澈立刻附和,“astrid,如果以后,你的男朋友或者丈夫让你怀孕了,爸爸一定会把他从楚格峰山顶扔下去。”

“没错,astrid。”我也点头,认真告诫她,“怀孕生孩子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很大伤害,就连iseylia教授这么强大的人,那十个月也每天都头晕反胃。”

“是这样的。”新的黄鱼年糕上桌,林蔚然立刻夹了一块黄鱼肉给astrid,用更认真的语气说,“而且哦,我们的宝贝,你知道吗,全球范围内,每年至少有26万女性因为怀孕和生孩子而死,这意味着,每天都有至少读着邮件,他们在信中高度称赞了我的研究成果,对我在中子星与暗物质引力模型方面的论文给予极高评价。

信中写道,京都大学物理研究院与许多欧美高校都有联合研究项目,不只是lmu,还有epfl,帝国理工学院,伊利诺伊香槟、ucb等,而和lmu更是有长期的在天体物理领域的研究生和博士生的全英文项目。

最重要的是,京大直接授予我助理教授职位,不必再从博士后做起。

工资、科研经费、奖金与住房补贴,完全不比lmu低。而京都物价又低,生活成本远低于慕尼黑,房价简直低了一半,意味着我的日常生活也可以更轻松。

至少..我不用和林蔚然一起,为了现在这套不到80平小公寓26万欧元的首付和每个月2250欧的按揭天天省吃俭用。明明两个人都拿着不低的薪水,却比当学生的时候还拮据了。

而得益于lmu和京大的长期合作,我可以继续在lmu进行博士后研究。所以,理论上,我可以领两份工资,参与两边的项目。

这是一份所有年轻学者都不可能拒绝的dream offer,正常情况下,我应该立刻接受,然后请整个research group吃饭庆祝三天三夜。可我却犹豫了。我发现…我竟然会犹豫,到底要不要离开慕尼黑。

京都太远了,我舍不得林蔚然,这么多年,我们早就成了最亲密的家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多年,连拌嘴都不曾有。

我们达成了默契的共识,谁先回家,谁就先做饭打扫卫生,等另一个人回来一起吃饭。每个假期,我们都一起窝在家里,或者一起去旅游。昨天,我和林蔚然还说,要养一只猫,我们终于要有自己的猫了。

我也舍不得astrid,无论心情多差,只要她甜甜的跟我说一句,“artemis jiejie, wie geht es dir?”(artemis姐姐,你好吗),所有难过都会烟消云散。

我舍不得研究组的朋友,华铃还说要教我日语,邀请我在11月一起去她和歌山的老家看枫叶。我也舍不得cece和wilbur,更舍不得…iseylia与samuel。

慕尼黑早已成了我的家,而京都是一个对我来说完全陌生的城市。

18岁的时候,我无依无靠,来德国是重获新生,即便孤独也只觉得自由。但现在,我在这里拥有了以前从没有过的家人朋友,还有…爱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重新适应那种孤独。

但助理教授的头衔和两份研究经费实在太诱人,没有人可以拒绝,包括我。

我犹豫了一个小时,还是走出办公室,敲响了iseylia的办公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