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碎裂的假面(2/2)

这逞强的话语,比任何哭喊都更让顾沉屿心痛。他强硬的将沈弦的身体转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额角,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微微颤抖着。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紧闭着,长睫濡湿,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叫没事?!”顾沉屿低吼,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和颤抖,他打横将沈弦抱起,轻得让他心惊。怀里的人挣扎了一下,却因为无力而软倒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医生!叫医生!”顾沉屿朝着门外怒吼,抱着沈弦快步走向主卧——那个他从未允许“替身”踏入的、象征着绝对主权和亲密的空间。此刻,什么契约,什么替身,什么白月光,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有事!

将沈弦小心地放在自己那张宽大冰冷的床上,顾沉屿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他笨拙地拉过被子将沈弦裹紧,手指拂开他额前湿冷的碎发,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席卷了他。

家庭医生很快赶来,仔细检查后,脸色凝重:“还是心脏的问题,情绪波动可能是诱因,加上体质太虚,引起的强烈不适。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情绪波动……”顾沉屿站在床边,看着沈弦即使在昏睡中也紧蹙的眉头,医生的话和苏晚归来的时间点像两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良心上。

是因为他。是因为他去了苏晚的接风宴。是因为他让苏晚回来了。

是他,又一次亲手将可能存在的微弱生机,推向更深的深渊。

他看着沈弦脆弱地躺在他的床上,占有的空间那么小,却仿佛抽走了房间里所有的空气。那些他曾经强加给沈弦的“替身”身份、“契约”条款,在此刻看来,是如此的可笑和残忍。

假面碎裂,露出内里鲜血淋漓的真相。他早已泥足深陷,却可笑地以为自己仍能掌控全局。

顾沉屿缓缓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极其小心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沈弦冰凉的手背。那微弱的温度,却烫得他指尖发疼。

悔恨,如同黑夜的潮水,将他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