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月光下的囚徒(1/2)

那一夜之后,顾沉屿彻底变了。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将大部分工作搬回了顾宅进行。主卧成了沈弦的专属病房,而他则像个沉默的影子,日夜守在一旁。那张象征着权力和距离的大床,如今成了他忏悔的祭坛。

他亲自给沈弦喂水喂药,动作笨拙却小心翼翼,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会因为沈弦多喝下一口水而暗自松口气,也会因为他一个无意识的蹙眉而紧张万分。他不再提“替身”,不再提“契约”,甚至不敢轻易提起苏晚的名字,仿佛那些都是会惊扰到沈弦的禁忌。

沈弦的身体在精心的照料下,缓慢地恢复着。出血止住了,脸色也不再那么吓人,但他依旧很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即使醒来,他也很少说话,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或者干脆闭上眼,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

顾沉屿尝试和他说话,说公司的事,说外面的天气,甚至说起一些连他自己都觉得乏味的琐事。他就像一个蹩脚的演员,对着一个毫无反应的观众,徒劳地表演着。沈弦偶尔会给他一个极淡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寒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指责和哭闹都更让顾沉屿痛苦。他宁愿沈弦打他骂他,也好过这样,仿佛他这个人,连同他所有的忏悔和弥补,在沈弦的世界里,都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一天傍晚,沈弦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最后一抹晚霞。顾沉屿端着一碗温热的粥,坐在床边,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他嘴边。

沈弦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只是机械地张开嘴,吞咽。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仿佛吃下去的只是维持这具躯壳运转的必要燃料,与味道、与喂食的人,都毫无关系。

顾沉屿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沈弦纤长的睫毛,苍白的皮肤,以及那双映着霞光、却空洞无物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难当。

“今天的霞光……很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顾沉屿忽然开口,声音低哑。他记得那天,沈弦站在逆光里,眼神平静,却有一种独特的韧性,吸引了他,也……欺骗了他自己,让他以为那只是对一双相似眼睛的执念。

沈弦闻言,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顾沉屿脸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让顾沉屿感到一种无所遁形的压力。

“顾先生,”沈弦的声音很轻,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您不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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