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疯子说话,是因为听见了真话(1/2)
祁诀的呼吸压抑到极致,他拉着沈微,如两道贴地滑行的影子,瞬间没入b区地下室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刺耳的电流滋滋声和沉重的橡胶靴摩擦地面的声音从他们刚刚离开的通道传来,一队手持电疗钳的白衣护工面无表情地走过,他们便是这座疗养院令人闻风丧胆的“电疗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霉菌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腐朽气味。
祁诀打开了血墨笔尖端微弱的灵光,光芒所及之处,墙壁上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那不是普通的墙壁,而是一面巨大的、用指甲、石块、甚至牙齿刻画出来的绝望之碑。
密密麻麻的抓痕深可见骨,缝隙里填满了暗沉的血垢。
一行行扭曲的字迹在墙上尖叫着:“我不是疯子!”“他们骗我吃药,那是毒药!”“救救我,我记得我的名字!”
沈微的脸色苍白如纸,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那些刻痕,随即闭上了双眼。
一圈柔和如月华的光晕从她身上散开,这是她的心灯之力,能够映照万物残留的执念与记忆。
奇异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如同快放的黑白电影。
墙壁上的字迹并非同一时期留下,而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层层叠加。
最新的字迹还带着新鲜的血腥气,而当心灯的光芒渗透到最深处时,沈微猛地一颤,她看到了一层早已被后来者覆盖的字迹——那是民国时期才会使用的繁体字,笔画间充满了书卷气,却同样写满了惊恐与不甘。
“这里的‘疯’,”她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病……是被强行封印的记忆在挣扎。一代又一代,他们用新的‘病人’覆盖旧的‘病人’,用新的绝望掩盖旧的真相。”
就在这时,一个干瘦的身影从角落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
是那个老哑医。
他眼中没有了平日的浑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恐惧。
他看到祁诀和沈微,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急切地对着他们比划着手势。
他的手指在空中飞快地舞动,勾勒出一个焚化炉的形状,然后指向地面,用力地向下连戳三下。
接着,他做出一个浇筑水泥、彻底封死的动作。
真正的“原始焚化炉”不在地上,而在地下三层,被水泥封死了!
老哑医从怀中掏出一卷被汗水浸得泛黄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一张疗养院初建时的结构图,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在他的指引下,祁诀的目光落在了地下三层的那个被红笔圈出的房间上,旁边的标注是三个冰冷的铅字——“灵魂煅烧室”。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祁诀脑中串联成了一个恐怖的闭环。
那些被剥离的意识、被遗忘的记忆、被判定为“疯癫”的灵魂,最终都在这里被煅烧,化作了那种能让人神志不清的“忘忧粉”,再反向投喂给后来的“病人”。
新生者的遗忘,建立在前辈者灵魂的灰烬之上。
这是一个永不停止、自我吞噬的循环。
祁诀握紧了手中的血墨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传来的呢喃:“我们烧的不是尸体,是活人的魂。”
突然,楼上传来一阵骚动。
护士长青那标志性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个男人的激烈挣扎和嘶吼。
祁诀和沈微立刻隐蔽起来,从地下室的铁门缝隙向上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被两名护工死死按住,正被强行拖向禁闭室。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你们杀了我妻子!五年前那场火灾根本不是意外!是你们放的火!”
话音未落,疗养院内骤然警铃大作!
但那不是普通的警报,而是一种特有的、如同催命符般的查房铃,不多不少,正好三声。
那三声铃响仿佛带有某种魔力,刚刚还状若疯虎的男人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中的光芒迅速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与茫然。
他停止了挣扎,低声喃喃自语:“我错了……我记错了……我是疯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