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说我是疯子,可你不敢听我说话(1/2)
那一声共鸣仿佛是沉睡巨兽的第一次心跳,从地底深处沿着钢筋水泥的骨架向上蔓延,瞬间攫住了疗养院内每一个活物与死魂的神经。
焚化炉前,祁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与老哑医对视一眼,后者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两人不再犹豫,合力将一根撬棍猛地楔入锈迹斑斑的铁门缝隙,用尽全身力气向下猛压!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亡魂的哀嚎,封存了数十年的炉门终于被撬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陈腐纸张、灰烬和怨念的焦灼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炉内没有尸骨,只有堆积如山的档案残页,被高温炙烤得焦黄卷曲。
每一张残页上,都用铁丝钉着一张寸许见方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无一例外,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照片下方,是一行行用钢笔写下的冷酷记录:“意识剥离进度:75%…89%…99%…完成。”
祁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毫不迟疑地从怀中取出一根通体漆黑、雕刻着繁复往生符文的线香——【往生引魂香】。
他用打火机点燃香头,一缕看似寻常、却又带着奇异檀香的青烟袅袅升起。
“沈微,守住心神!”祁诀低喝一声,将燃烧的线香猛地插进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栅栏。
那缕青烟仿佛拥有生命,被吸入通风系统后,瞬间化作千丝万缕,沿着这座建筑的“血管”急速扩散。
疗养院为了让“患者”们保持平静,常年通过通风管道释放一种名为“忘忧粉”的镇静气体。
此刻,引魂香的烟雾完美地与忘忧粉混合,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名字,那些被强行剥离的执念,如病毒般注入了每一个沉睡的大脑。
一楼,正在梦中流口水的“张伟”忽然面容扭曲,呓语声变得尖锐:“我不是张伟……我是陈工……死在实验室大火里的陈工……我的图纸……”
二楼,一个被称为“李大爷”的老人猛地从床上坐起,双目紧闭,泪流满面:“我叫李建国……我的葬礼……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来……我的儿子……”
三楼,一个年轻的女“患者”开始用头撞墙,发出困兽般的悲鸣:“我是小雅……我只是失恋了……为什么要剥掉我的记忆……把我还给我!”
真话如瘟疫,在寂静的疗养院里疯狂蔓延。
主控室内,查房系统的警报声响成一片,冰冷的电子音变得急促而混乱:“警告!301号床数据冲突……身份重叠……无法归类!”
“警告!507号床生命体征异常,脑电波频率超出阈值!”
“警告!全楼身份数据库崩溃……”
与此同时,地下三层的焚化炉前,沈微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她的眉心,一盏虚幻的青色心灯明灭不定,与祁诀手腕上玉核散发的温润金光形成了奇妙的共振。
随着地底那声共鸣越来越强,她的识海被一股磅礴的力量猛然撕开,无限扩张!
一瞬间,她“看”到了!
那是一片由亿万个细碎低语构成的,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
每一个低语都是一个被剥离的执念,一段残缺的记忆。
它们在这里沉沦,哀嚎,相互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逆流而上!”沈微心中发狠,将所有精神力汇聚于一点,如同一艘破冰船,朝着这片暗海的源头狠狠冲去!
无数破碎的画面冲击着她的灵魂,但她死死守住灵台清明,终于捕捉到了一段异常清晰、完整的记忆——
那是一间充满了福尔马林气味的民国风格实验室。
七名身穿白大褂、神情狂热的研究员,正将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死死按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为首的那人,面容俊秀,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文尔雅,赫然是年轻时的白无咎!
他手中拿着一根闪烁着幽蓝电光的银针,对着少年微笑道:“别怕,我们只是帮你剥离掉多余的执念和痛苦,让你达到‘无我’的至高境界,成为一个完美的存在。”
少年清秀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愤怒,他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怒吼:“你们才是疯子!你们在杀人!我没有病!我只是想记住我娘的样子!你们这群疯子!”
画面在此戛然而止。
“噗——”沈微猛地睁开双眼,喷出一口乌黑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一字一顿地低语道:“我明白了……院长……白无咎他自己……就是第一个‘0号实验体’!”
几乎在同一时间,院长办公室外。
小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正是那个诡异的孩童小妄。
他蹲下身,小手“啪啪”地拍打着冰冷的地面,口中的童谣变了调:“说真话的要死了,说假话的要哭了,不开门的小哥哥,你的秘密藏不住了……”
他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烧得焦黑的病历残页,从门缝下塞了进去。
那是祁诀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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