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债多了,鬼也怕我(1/2)

墟市的震颤愈发狂暴,砖石与木屑如雨般簌簌落下,悬挂在半空的魂灯成片熄灭,将这片虚假繁荣之地拖入更深沉的黑暗。

那些被铁索缚地的债务者们,最初的茫然正被一种燎原的怒火所取代。

一名中年男人死死盯着自己手腕上那份具象化的契约,那行被祁诀鲜血污染的批注,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他麻木已久的灵魂——“此债非天定,乃人设”!

“人设的……人设的……”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猛然迸发出骇人的光亮,“我的儿子……我的儿子生来便有心疾,我用我后半生所有的气运换他二十年阳寿,你们告诉我这是天命!原来……原来只是你们写好的一个设定!”

“我的女儿还没长大!她还在等我回去!这债我不认!”最先嘶吼出声的那名女子状若疯魔,她用尽全身力气拉扯着贯穿魂魄的锁链,那并非蛮力,而是一种来自母亲本能的,足以撼动规则的决绝!

“咔嚓!”

一声脆响,清澈得如同惊雷。

女子的锁链应声崩断,束缚她魂魄的灯盏瞬间炸裂成无数光点!

自由的狂喜还未在她脸上完全绽放,数道黑影便已从崩塌的阴影中电射而出,八足如刀,精准无误地贯穿了她的魂体。

“违约者,魂飞魄散。”一个冰冷、非人的声音在墟市中回荡。

是梦守者!这些墟市的执法者,契约的看门犬,终于露出了獠牙!

鲜血与魂魄的消散刺激了所有人,也激怒了这些怪物。

它们的复眼瞬间全部锁定在了骚乱的源头——那个胆敢用鲜血玷污契约,用铃声动摇梦市根基的男人。

“嘶——”

尖锐的嘶鸣声中,数只梦守者节肢齐动,化作一道道黑色闪电,从四面八方扑向背靠倾倒柜台的祁诀。

祁诀怀中的沈微气息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口那枚玉核的紊乱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泵出他的生命力,顺着那道看不见的“时间裂痕”无声流逝。

剧痛如潮水般侵袭着四肢百骸,他却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这痛楚,这虚弱,正是他还活着的最好证明。

在第一只梦守者闪着寒光的利爪即将触及他面门的刹那,祁诀猛然将手中的安魂铃狠狠砸向地面!

“铛——!”

这一次,铃声不再是涤荡魂魄的清音,而是一声沉闷、压抑的巨响,仿佛敲在每个债务者的心上。

紧接着,一道无形的音波以安魂铃为中心,骤然扩散!

音波之中,裹挟着的不再是梵文,而是无数个声音,男女老少,此起彼伏,最终汇成一股足以冲垮一切的洪流——

“我不认!!”

“我!不!认!!!”

这是【誓愿共鸣】的变式,祁诀以自身为引,将所有债务者心中刚刚燃起的反抗意志拧成了一股绳,化作了足以冲击契约法则的言灵!

音波如狂涛扫过,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梦守者身形猛地一僵,它们坚不可摧的甲壳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口中发出的不再是嘶鸣,而是类似人类临死前的呜咽悲鸣!

高台之上,夜胥一袭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漠然注视着节节败退的梦守者,以及手中那截断裂的青铜秤,断口处,一滴又一滴粘稠的墨色血液正不断滴落,仿佛在为这座墟市的崩坏而泣血。

他的目光最终越过混乱的战场,死死锁在祁诀怀中那个昏迷不醒的女人身上。

“她不该醒……”夜胥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对自己说,“醒了,只会再被献祭一次。”

祁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低语,他猛地抬头,目光穿越尘嚣,如两柄出鞘的利刃,直刺夜胥的眼底:“那你呢?你醒了吗?醒了,是不是也该放了他们?”

他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指向那些在“我不认”的呐喊声中奋力挣扎,试图挣脱锁链的债务者们。

“你根本不是什么商人,夜胥。你是个狱卒——一个看守着自己心牢,也把所有人都关进去的可悲囚徒!”

此言一出,角落里一直埋头记录的典当童,手中的笔蓦然停滞。

柜台上那座巨大的沙漏,其中流淌的金色时光沙砾,速度竟肉眼可见地减缓下来,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犹豫是否要记录下这场史无前例的“违约潮”。

祁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玉核传来的碎裂般的剧痛。

他踉跄着撑起身体,从怀中摸出最后一撮香灰——那是【往生引魂香】的残余。

他毫不犹豫地逼出一滴金色的心头血,将香灰与金血混合,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抹在安魂铃的内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