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撕契那晚，地府断了一根账链（1/2）

脚下的触感怪异至极，像是踩在了浸透了水的腐烂棉絮上，每一步都深陷半寸，拔出时带着粘稠的拖拽感。

灰雾浓得化不开，吞噬了光线和声音，唯有死寂。

祁诀收紧手臂，将怀中冰冷的沈微抱得更稳，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眉心那点维系着她存在的魂火，已然黯淡如风中残烛。

就在这时，四周的浓雾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开，一座座半透明的货架悄然浮现，森然林立，延伸至视野的尽头。

货架上陈列着千奇百怪的物件：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一面裂痕如蛛网的铜镜，一柄仿佛永远在无声哭泣的旧伞，还有一本被烧得只剩焦黑边缘的日记本……每件物品下方，都悬着一枚青铜小牌，上面的铭文古朴而诡异。

“典当物：十年记忆。”

“抵押品：笑的能力。”

冰冷的机械音在祁诀脑海中炸响，不带一丝情感：

【警告：检测到高危能量场域，‘梦魇交易所’入口已开启。】

【此地可交易‘命格碎片’、‘未竟之愿’、‘未来功德’等无形资产。】

祁诀的目光扫过那些令人心悸的标签，最终落在怀中的沈微身上。

她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灰雾的水汽，眉心的魂火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曳，几乎要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他的系统面板上，一行刺目的血红大字猛然浮现：

【警告：同行者‘沈微’魂体已被强行标价，挂牌于梦魇交易所。】

【标价详情：千年阳寿。】

【备注：逾期未赎，魂体将永世困于梦界，沦为交易所藏品。】

千年阳寿！祁诀的心脏骤然一沉。这是要她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客人，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像是两片粗糙的砂纸在摩擦骨头，干涩而刺耳。

祁诀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披宽大黑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站在不远处，兜帽下是一片看不清面容的黑暗。

他一只手臂平伸，臂弯处横着一架古旧的青铜天平。

天平的两端空空如也，却有数条细如发丝的青铜链条垂落下来，其中一条，正死死缠绕在沈微的脚踝上，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来者，正是这交易所的主人，夜胥。

夜胥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祁诀，落在他怀中的沈微身上，声音毫无波澜：“她的魂火将熄，唯有‘安魂铃’可定其魂。铃在第三排货架，第七格。”他顿了顿，空着的那只手指向货架深处，“代价很简单，你未来十年，所能积累的全部功德。”

十年功德！

祁诀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系统以超度亡魂、积累功德为核心，一旦失去功德，系统便形同虚设，他将再也无法履行自己的职责。

“救她，你就再也不能超度。”夜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诱惑，“你的系统，将成摆设。”

空气仿佛凝固了。

祁诀沉默地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沈微，又抬眼看向那个藏在兜帽阴影下的存在。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可我要是签了这份契约，你就能清掉你账上的那笔烂账吗？”

夜胥那始终平稳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滞涩。

青铜天平在他臂弯上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能。”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她并非我的债主。”

“说对了。”祁诀指尖的玉核微微发烫，他轻抚着上面那道深刻的裂痕，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这契约，签了也无用。你真正想清的，是那个书生的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胥兜帽下的黑暗猛地翻涌起来，青铜秤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剧烈震颤！

祁诀不再看他，他闭上双眼，将那枚温热的玉核缓缓贴在自己的心口，口中低语，仿佛在与另一个灵魂对话：“共誓感知，启。”

几乎在同一时间，怀中昏迷的沈微发出一声极轻的梦呓，声音微弱却清晰：“我答应过他……要替他翻案……”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祁诀的识海！

系统面板上，一个从未被激活过的灰色模块骤然亮起——【群体誓愿数据库】！

一道微光自玉核中射出，顺着祁诀与沈微交握的手，如一条灵蛇般瞬间蔓延至夜胥手中的典当簿上！

那本厚重的、不知由何种皮质制成的典当簿，竟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疯狂翻动起来，最终，停在了一页布满焦痕的记录上。

古老的字迹在焦痕间若隐若现：

【典当人：书生，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