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她睁开眼时,十万忠魂老了十岁(1/2)

那自血脉深处涌出的力量,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化作滔天神威,反而如退潮般悄然敛去,最终化作一丝微弱的暖流,仅仅护住了祁诀最后一缕心脉。

他躺在沈微怀中,呼吸已如风中残烛,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一道道灰败的寿损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触目惊心。

那是燃烧阳寿,逆天行事的代价,是他以凡人之躯,为她护道的铁证。

沈微的指尖颤抖着,轻轻抚过他脸上那些刺眼的纹路,心如刀绞。

就在这时,一道古老而空灵的低语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阵法由执念而生,亦由执念而解。若要破阵,需为这十万忠魂,刻下‘终章’。”

她猛然抬头,只见不远处那座残破的英魂碑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者,身形枯槁,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手中却紧紧攥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凿。

正是那位曾为无归城刻尽十万忠烈英名的老铭刻师。

他的眼神浑浊,却仿佛能看穿人心,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顽石在摩擦:“阵眼不破,魂不得安。他们被困在战死的那一刻太久了……太久了……但这‘终章铭文’,蕴含着为一段历史画上句点的无上伟力,唯有被此地英魂认可的‘执名者’,方能书写。”

沈微接过那柄冰冷沉重的铁凿,入手竟感到一丝奇异的亲切感,仿佛这铁凿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老铭刻师枯瘦的手指指向阵法中心那块最为巨大的核心石碑,气若游丝地说道:“去吧,在那上面……写下‘他们老了’。”

“什么?”沈微一怔,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老者脸上露出一抹悲凉而释然的苦笑,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忠烈不该被永远冻结在赴死的那一瞬,更不该被世人以悲壮之名,永远禁锢。他们应该被记住……他们,曾经鲜活地活过。”他喘息着,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我为他们刻了千年的碑,守了千年的名,直到今日,才终于懂得……真正的铭记,不是不让时间走啊……”

话音未落,老者的身形彻底化作漫天灰烬,随风而散。

唯有那柄铁凿在她掌心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催促,又像是在传递着某种意志。

沈微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她抱着祁诀,一步步走向那座散发着无尽怨念与悲凉的阵心石碑。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便将祁诀轻轻靠在石碑一侧,随即划破指尖,以凿为笔,以血为墨。

当铁凿与石碑接触的刹那,整个幻境都为之震颤。

她一笔一划,用尽全身力气,在石碑中央刻下那看似简单,却重如泰山的四个字。

“他。”

第一字落下,时光的洪流仿佛被瞬间搅动。

幻境之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霍无咎,在城楼上初遇了笑靥如花的柳轻眉,眼中第一次有了刀剑之外的柔情。

“们。”

第二字刻入,画面流转。

他们经历了战火的洗礼,也享受过短暂的和平。

从青涩的携手,到并肩作战的默契,再到战后废墟上的相濡以沫,他们的生命轨迹变得完整而真实。

“老。”

第三字成型,时间的伟力轰然降临。

幻境中,霍无咎鬓角染霜,柳轻眉眼角也添了皱纹。

他们不再是叱咤风云的将军与女杰,而是一对相依相伴的平凡夫妻。

他们携手走过无归城的春夏秋冬,看着新生的孩童在街巷奔跑,最终白发苍苍,并肩坐在他们初遇的城楼上,静静看着夕阳西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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