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死人最会演,活人才该怕(1/2)
那根无形的引魂线骤然滚烫,如烙铁般灼烧着祁诀的灵魂。
他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向下一拽,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一瞬,下一秒,他便发现自己立于一片无垠的火海之上。
不,那不是火海。
那是燃烧的文字,是沸腾的铭文!
每一个字都由金色的烈焰构成,它们扭曲、挣扎、咆哮,组合成一篇浩瀚无边的血色契约。
这片铭文海洋,正是那十万忠魂用生命与灵魂烙印下的“群生誓约”。
它们本应是守护的力量,此刻却像一道道枷锁,将祁诀的灵台死死禁锢。
“守护……守护个屁!”祁诀的意识体发出一声怒吼。
他看透了这誓约的本质——名为守护,实为囚笼!
这十万忠魂被柏无咎利用,他们的忠诚被扭曲成了禁锢他血脉的工具!
愤怒,如火山喷发,瞬间点燃了他灵台深处最本源的力量——心焰!
那是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看似冰冷,却蕴含着焚尽万物的意志。
祁诀以心为笔,以意为墨,猛地探入那片燃烧的铭文海。
他不是要抹除,而是要重写!
“非永存!”
他用意念咆哮,心焰所过之处,原本“永世镇守”的金色铭文瞬间被幽蓝覆盖,扭曲成了全新的字迹。
“非遗忘!”
第二笔落下,那些代表着“魂归虚无”的条款开始剧烈颤抖,仿佛在哀嚎。
“唯铭记于心!”
最后一笔,如神来之笔,贯穿了整片契约的核心!
誓约的根基被彻底动摇,不再是永恒的奴役,不再是无谓的牺牲,而是化作一种铭记,一种传承,一种……可以被继承的意志!
就在契约改写的瞬间,整个铭文海掀起了滔天巨浪,仿佛宇宙的法则被公然挑衅。
一道清脆而古老的稚嫩童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祁诀的灵台深处炸响:
“你改不了的……时间之律,由碑定。”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灰袍的女孩凭空出现在祁诀面前。
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双瞳却是两片旋转的星云,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沙漏。
随着她的出现,那沙漏“咔嚓”一声,竟凭空碎裂!
亿万粒时光之沙从中爆开,却并未坠落,而是化作一条逆流的沙河,倒卷苍穹!
时光童,时间法则的具象化身。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向祁诀的胸口,那里,幽蓝色的心焰正熊熊燃烧。
“你的火,能烧碑文,但烧不了‘根’。”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根在轮回,在因果,在你永远触及不到的地方。”
与此同时,轮回空间的另一端,冥河边缘。
阴风怒号,黑水滔滔。
一座通体漆黑、宛如巨兽骸骨的宫殿矗立在河畔,牌匾上三个阴气森森的大字——簿录殿。
一道纤细的影子,正贴着殿外的墙角阴影,灵巧地移动着。
是沈微。
她没有硬闯,而是回忆着剧本杀里学到的“误导走位法”。
每一个巡逻鬼差都有固定的巡逻路线和视野盲区,她像一个精密的棋手,计算着时间差,在数队鬼差交错的刹那,如鬼魅般闪身,精准地卡入了下一个视觉死角。
几次呼吸之间,她已悄无声息地抵达了簿录殿的偏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巨大的衔环铜兽首,冰冷而狰狞。
沈微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那枚沾染了祁诀鲜血的铜钱。
她没有尝试去推门,而是将铜钱轻轻贴在了门环之上。
冰冷的触感传来,她闭上眼,口中默念起《终章铭文》的残篇。
那不是咒语,而是一种共鸣的“钥匙”。
“……以终为始,以末为章,亡者归途,启……”
铜钱骤然变得滚烫,仿佛被投入了炼丹炉!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雾,竟从紧闭的门缝中疯狂渗出,发出凄厉的尖啸。
那是无数被强行抹去、不得入轮回的名字,在感应到“终章”的气息后,发出的不甘挣扎!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
沈微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侧身挤了进去。
殿内阴冷无比,高耸的书架上,堆满了数不清的黑色卷宗。
她没有时间细看,凭着引魂线传来的微弱感应,目光死死锁定在角落一排标记着“遗”字的卷宗上。
她冲过去,指尖划过冰冷的卷宗,最终停留在了一本封面空白的残卷上。
就是它!
沈微猛地抽出残卷,借着殿内幽幽的鬼火光芒,一目十行地扫视。
当她的目光落在一行字上时,呼吸瞬间停滞了。
“祁诀,地府遗脉,三代承愿,血脉封印中……”
地府遗歪?三代承愿?他到底是什么人?!
沈微心神剧震,还来不及细想,那簿页竟在她眼前自动翻动起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上面书写,一行崭新的、带着温热阳气的朱砂小字,凭空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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