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退化成小孩,我倒退回罪人(1/2)
血光冲天,如一道猩红的利剑,撕开了无归城灰败的天幕。
那血鹤飞升之处,留下了一条半透明的、微微颤抖的轨迹,仿佛是它用生命燃烧出的航标,笔直地指向云层深处那若隐若现的残破风筝。
“跟上它!”
祁诀低吼一声,抱紧怀中瘦弱的沈微,双脚猛然发力,竟踏着那刺骨的逆风,一步步向着高空逆流而上。
他的每一步都沉重如山,踩碎的不是空气,而是他自己的记忆。
脚下第一步踏出,他脑中关于“无归城”三个字的认知轰然崩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城池轮廓。
第二步,柏无咎那张在火焰中消散的笑脸变得斑驳不清,牺牲的壮烈只余下一声空洞的叹息。
第三步,第四步……他奔跑的理由开始变得模糊,他为何要闯入这片绝地?
为何要拼上性命去救这个女孩?
一个个念头像被狂风吹散的沙画,迅速消逝。
【警告:情感链接持续流失,剩余:37%】
冰冷的玉牒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像一根针,刺得他灵魂一颤。
他抱紧沈微的力道却不减反增,仿佛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怀中的女孩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反而被这奇特的飞行体验吸引。
她靠在他的肩头,口中无意识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星星》,稚嫩的童音在呼啸的风中微弱却清晰。
突然,她抬起小手,指向云端之上、血鹤之侧的某个地方,清脆地喊道:“哥哥,你看,那只鸟……它在哭。”
祁诀猛地一怔,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
只见云雾翻涌间,一个虚幻的孩童身影悬浮在那里。
那是年幼时的他,被城中人唤作“小鹤”的他。
那个小小的幻影正笨拙地抱着一封信纸,信纸边缘泛黄,似乎从未寄出。
他的脸上,正有两行透明的泪水不断滑落。
“纸爷的童年游戏,你也敢来搅局?!”
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从下方传来,纸爷那干瘦的身影立于最高的塔尖,手中那巨大的断线轮疯狂转动。
随着他的咆哮,上百只形态各异、鬼气森森的“放鸢鬼”从城市的阴影中呼啸而出,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秃鹫,悍不畏死地扑向那只孤独的血鹤!
血鹤虽由真心与鲜血铸就,但面对百鬼噬咬,终究力有不逮。
它在空中剧烈翻滚,身上的血色火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不!”祁诀目眦欲裂。
他几乎是本能地发动了自己与童年唯一的链接——【初愿引】!
他试图用这最后的羁绊,唤醒云端那个哭泣的“小鹤”幻影,让他去守护那只血鹤。
然而,法术发动的瞬间,一股更加凶猛的记忆洪流反噬而来!
画面在他脑中轰然炸开——昏暗的病房,母亲苍白如纸的脸,以及床边那个手忙脚乱、笨拙地折着纸鹤的男孩。
纸鹤的边角被烛火燎得焦黑,男孩却高高举起那丑陋的作品,咧开嘴,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妈妈,你看,我学会了!等你好了,我折一千只给你!”
那一刻的谎言,那为了让母亲安心而编织的、他一生都不敢触碰的欺骗,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入他的神魂!
“噗——”
祁诀猛地跪倒在虚空之中,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记忆如退潮般疯狂流逝,他忘了母亲的模样,忘了那句谎言的初衷,甚至连怀中女孩的名字……沈……沈什么?
那两个字在他的唇边盘旋,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怀中的女孩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她从他已经无力的怀抱中滑落,跌跌撞撞地、像一只迷途的幼兽,扑向不远处一块悬浮在空中的石碑。
那是老邮差留下的“归心碑”,碑面本该一片空白。
可当沈微那沾满灰尘的小手抚摸上去时,石碑上竟奇迹般地浮现出一行行歪歪扭扭的稚嫩笔迹,如同一个孩子用尽全力写下的誓言:“要帮哥哥找妈妈……不然他会哭的。”
这行字如一道惊雷,劈开了祁诀混沌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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