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她等的人不是我,是我替她等的人(1/2)
清脆的铃音在耳边消散,如同水滴落入深潭,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祁诀脚下的土地不再是古旧书坊的木地板,而是柔软如天鹅绒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蔷薇与沉睡的腐朽气息。
他已踏入《睡美人》的书境,这里的天空是淡黄色的羊皮纸,云朵是晕开的墨点。
刹那间,他双眸深处,有鎏金纹路如岩浆般苏醒、流转,【裂书之视】轰然开启!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童话的伪装,显露出残酷的真实。
高塔之上,沉睡的沈微并非被荆棘环绕,而是被无数根比发丝更纤细的墨线死死捆缚。
那些墨线如跗骨之蛆,从书页的四面八方延伸而来,深深勒入她的魂火,每一根线上都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着同样的字:将军夫人、忠烈之妻、永世不渝。
这根本不是祝福,而是最恶毒的诅咒,用世俗的枷锁将一个鲜活的灵魂钉死在“贞洁牌坊”之上!
祁诀的目光再往上移,落在塔顶那闪烁着温柔光芒的所谓“真爱之吻”咒文上。
在【裂书之视】下,那光芒扭曲成一张痛苦的人脸,咒文的本质清晰无比——“执念闭环”。
这是一种永不终结的循环,除非施咒者心甘情愿地放下执念,否则被困者将永世沉沦,在虚假的梦境中一遍遍重复着等待与被爱的戏码,直至魂火彻底磨灭。
他的视线猛地转向书页的边缘,那里,一个虚幻的、由淡淡墨痕勾勒出的妇人身影正背对着他,跪在地上。
她就是这本执念之书的创造者,“绘母”。
她的眼中没有瞳孔,而是一个不断变化的画框。
画框里,一幅名为“父归”的场景正在被反复重绘:温馨的家门,慈爱的母亲,还有一个满脸期待的小女孩。
然而,无论她如何下笔,那个本该推门而入的父亲形象,始终是一片刺目的空白。
祁诀胸中涌起一股冰冷的怒火。
他没有走向高塔,反而从怀中取出一本更陈旧、更柔软的画册,那才是这个故事最初的模样——初稿《爸爸回家了》。
他高高举起画册,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炸响在这片死寂的书境之中:“你看看!你好好看看!你女儿画的从来不是什么王子公主的童话,她画的是‘等’!等一个承诺归家的父亲!可你呢?你却用她的等待,编织了一个华丽的囚笼,把她永远锁在这里,去等一个你明知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轰隆!
整个书境剧烈震颤,羊皮纸天空仿佛要被这声怒喝撕裂。
书中世界的所有插图——无论是歌唱的小鸟,还是跳舞的精灵,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转过僵硬的头颅,空洞的墨点眼睛直勾勾地盯向绘母。
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突兀地从那些被墨线缠绕的画中溢出,那是属于小女孩“小画”的笑声,天真烂漫,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诡异和悲凉。
绘母的身影剧烈颤抖起来,她缓缓转过身,画框般的眼中,那幅“父归”图终于停止了重绘,定格在那片无法填补的空白上。
她看着祁诀,声音嘶哑而神经质:“她……她在这里,不会老,不会痛,更不会像我一样,被抛弃……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最好?”祁诀一步步逼近,眼神锐利如刀,“你剥夺了她的一切!她想哭,想闹,想长大,甚至想因为等不到而失望——这才是活着!而不是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永远保持微笑!”
话音未落,他已来到沈微沉睡的塔下。
他抬起右手,一朵琉璃般剔透的金色火焰在指尖悄然绽放,正是誓心莲火。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童话里那样,将这“真爱之吻”印在沈微的唇上。
然而,祁诀的目标却不是沈微!
他猛地转身,指尖的莲火毫不犹豫地按向了书页的边缘,那个绘母身影所站立的地方!
“不!”绘母发出一声尖叫。
火焰触碰到书页的刹那,并非燃烧纸张,而是烧向了那些无形的、捆缚着沈微的墨线!
嗤嗤声不绝于耳,金色的火焰如同天敌,顺着墨线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那些写满“将军夫人”“忠烈之妻”的字迹纷纷化为青烟。
火焰烧出了一道狰狞的裂痕,裂痕之外,是纯粹的、不属于这个故事的黑暗与空白。
那是“故事之外”!
祁诀毫不迟疑,咬破自己的左手食指,鲜红的血液涌出。
他以血为墨,在那道裂痕旁边,写下了撼动整个书境的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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