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背愿那天,天没塌(1/2)

那赤红火流不再是外物,而是他自身的一部分,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像是在鼓动一座行走的火山。

焚身之痛自脊椎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那并非凡火的灼烧,而是两种意志的疯狂对撞——万民香火的宏愿与他自身不屈的心火,此刻在他体内展开了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

香火愿力要将他塑成无悲无喜、有求必应的神,而他的心火却在咆哮,固执地要守住那份属于“祁诀”的人性与执念。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从喉间撕裂而出,祁诀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视线在烈焰中扭曲、模糊。

意识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神性洪流彻底吞噬之际,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笃、笃”声,竟盖过了烈火的咆哮,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他艰难地抬起头,只见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步履蹒跚地从火光之外走来。

那火焰仿佛有灵性一般,竟主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正是那位为他雕刻神像的老师傅。

“孩子,接住。”老匠人的声音沙哑却沉静,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块焦黑的碎木,塞入祁诀滚烫的手心。

木片触手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温润感驱散了些许灼痛。

祁诀低头看去,那是一块神像的残片,上面用最质朴的刀法,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谢”字。

“给你立第一座祠的,是个城西的流浪汉。”老匠人看着在火中逐渐崩解的神像,眼神悠远,“他说,你入梦救了他女儿的魂,让她走得安详。他这辈子没啥能报答的,只能省下几天的口粮,求我给你雕个像,好让他能给你磕个头。”

老匠人顿了顿,枯槁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眼睛:“这像,是我闭着眼雕的。因为那位汉子说,救苦救难的恩人,不该被一张脸给框住了。我后来才想明白——是啊,真神,不该有脸。”

真神,不该有脸……

祁诀握紧了那块刻着“谢”字的木片,仿佛握住了一道惊雷。

他猛然明白了。

人们信奉的,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不是什么通天彻地的神迹。

信仰的真正起点,是绝望中亮起的一点微光,是深渊里伸出的一只援手,是凡人心中那份最纯粹、最质朴的、不肯熄灭的希望!

他要承载的,不是神位,而是这份希望!

就在他彻悟的瞬间,眼前燃烧的神像光影变幻,一个瘦小的身影缓缓浮现。

是小供。

她站在熊熊烈火之前,手中捧着一束不知从哪里采来的、还带着露水的野花,歪着头,清澈的眼眸里映着火光,也映着他痛苦的脸。

“哥哥,你疼吗?”

祁诀看着那熟悉又遥远的幻象,喉头哽咽,却还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重重点头:“疼,但得扛着。”

小供笑了,纯净得像山间的清泉。

她将那束野花轻轻放在神像的基座前:“那我把花留在这儿。以后,要是没人信你了,它们会替你开花。”

话音落,幻象如烟尘般消散。

祁诀手中一沉,那束鲜活的野花竟变成了一束永不凋零的纸花,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这才是他一切的起点。不是为了成神,只是为了一个简单的承诺。

“嗬……”祁诀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的一丝迷茫被决绝取代。

他不再压制体内狂暴的香火愿力,反而敞开心神,将其尽数引导,如百川汇海,悉数灌入那条初具雏形的烈焰脊椎!

“【背愿】——开!”

一声低吼,震彻长空!

刹那间,一道前所未有的赤金火光自他尾椎轰然升起,冲破皮肉的束缚,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火脊,从大地直通天灵!

那火光凝而不散,仿佛一根无形的擎天之柱,硬生生撑起了这片摇摇欲坠的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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