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他们烧我,我替他们活着(1/2)

天光破晓,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尚未驱散笼罩城市的死寂,三日期限的终点已然悄无声息地抵达。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罚,也无魔咒降世的异象。

改变,发生于城市最不起眼的边缘角落。

那里,一座崭新的小祠凭空出现。

说它是祠,都有些抬举。

几块捡来的破砖烂瓦勉强搭起一个遮雨的顶,泥塑的神胎粗糙得看不清五官,唯一的香炉是个豁了口的破碗,里面插着三根劣质的线香。

而那唯一的供品,竟是一块早已冷硬的馒头。

立祠的,正是那个曾抱着女儿跪在祁诀面前,被他从纸人手中救下的流浪汉。

他倾尽所有,只为给自己的恩人,那个警告他们“不要信我”的年轻人,一个能够被叩拜的地方。

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青烟,颤颤巍巍地升起,混入清晨的薄雾。

也就在这缕青烟升起的一刹那,祁诀脑海中,冰冷的功德面板骤然亮起血色警告。

【检测到新生信仰脉络,愿力浓度开始攀升,宿主神性侵蚀速度急剧加快!】

祁诀站在长巷的尽头,沉默地注视着那座简陋得可笑的祠堂,脸色比身边的断壁残垣还要苍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细微却无比精纯的力量,正顺着某种看不见的丝线,强行涌入他体内,如同滚烫的铁水,炙烤着他作为“人”的根基。

沈微站在他身旁,清冷的目光落在那个正虔诚跪拜的男人身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们不信你的警告,是因为你真的……救过他们。对于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来说,任何一点光,都值得他们拼上一切去信仰。”

祁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桃木剑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抬步,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意,他要亲手拆了它,斩断这要命的香火!

“站住。”

一个稚嫩而空洞的声音从祠堂的阴影角落传来。

祁诀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虚幻的少年亡魂,正抱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扫帚,蹲在墙角。

正是那个曾被他超度的祠童。

他没有离去,反而像是这新生祠堂的第一位守护者。

祠童手中的扫帚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荡开一圈无形的涟oline:“你拆一座,他们会建十座。你今天把它推倒,明天天亮之前,这里会出现一百个、一千个更小的神龛。你斩得断香火,但斩不断他们心中的希望。你……真的想让他们回到那个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眼睁睁等死的日子里去吗?”

祁诀握紧了剑柄,剑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可我快要不是我了。”

祠童缓缓抬起头,那双本该空洞无神的眼中,竟清晰地映出了祁诀背后那道狰狞的火脊虚影。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超脱生死的平静:“那你就别做人——做他们的‘神’,做那尊……烧不坏的纸人。”

话音未落,一阵沉重的拐杖顿地声传来。

那位曾为祁诀雕刻过纸人神像的老匠人,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他满是皱纹的手中,捧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破木块,上面用最朴拙的刀法,刻着一个深刻的“谢”字。

他将木块颤巍巍地递到祁诀手中,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光:“孩子,第一座纸人像,是我闭着眼睛雕的。我告诉自己,真神不该有脸,有脸就会有私心。可……可这世道的人心,需要一个能实实在在磕头的地方啊。”

“你救了我的孙儿,救了那汉子的女儿,救了这条街上所有快要活不下去的人。我们给不了你什么,只有这点念想。”他指着那座破祠,声音哽咽,“你若毁了它,他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祁诀低头,凝视着手中那块带着体温的残木,粗糙的边缘硌得他手心生疼。

这股疼痛,竟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清明的凝聚。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尽的凄凉与决绝。

“好,我不毁。”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祠童、老匠人,以及远处那些在暗中窥探的、充满希冀的眼睛,“那我就让他们供——供一个会疼、会哭、会怕死的‘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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